赵建国在一旁,看着年轻的父亲和苍老的母亲,这个五十多岁的汉子也忍不住捂着脸,无声痛哭。
菲菲四人站在病房门口,看着这跨越了半个多世纪、奇迹般的重逢,也都红了眼眶。晓晓更是哭得稀里哗啦,紧紧抓着方阳的胳膊。
没有惊天动地的言语,没有轰轰烈烈的剧情。只有泪水,只有颤抖的双手,只有一声声“回来了”的低语。但这画面,却比任何电影都更感人肺腑,更撼人心魄。
相聚的时间宝贵而短暂。周桂枝的身体实在太虚弱了,激动过后很快陷入昏睡,但嘴角却带着一丝满足的、平静的微笑。
赵德海寸步不离地守在病床边,紧紧握着妻子的手,仿佛要将错失的五十多年时光,在这一刻全部补回来。
医生私下告诉赵建国,周桂枝可能就这一两天了,但精神状态似乎奇异地好转了一些,也许是心愿已了。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温柔地洒在病床上。
周桂枝在丈夫和儿子的陪伴下,安详地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醒来。她的脸上,没有痛苦,只有平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等到了。虽然等了半个多世纪,虽然重逢如此短暂,但她终于等到了她的德海,等到了那个答案。她可以安心地去另一个世界,或者,只是沉沉地睡去,不再有牵挂。
赵德海握着妻子渐渐冰凉的手,没有哭,只是静静地坐着,仿佛一尊雕塑。五十多年的时空阻隔,一夜的短暂相聚,然后是永恒的别离。命运对他,对桂枝,都太过残酷,又似乎留下了一丝慈悲的微光。
赵建国忍着悲痛,处理母亲的后事。菲菲四人帮忙料理了一些杂务。
周桂枝的葬礼简单而肃穆。赵德海以“未亡人”的身份出席,他穿着现代的黑色西装,站在儿子的身边,看着桂枝的遗像,那张黑白照片上,还是她年轻时的模样,笑容温婉。现实与记忆,生者与逝者,在此刻形成了令人心碎的交错。
葬礼后,赵德海将菲菲四人叫到一边,郑重地向他们深深鞠躬。
“大师,还有这几位同志……大恩大德,俺赵德海这辈子报答不了。没有你们,俺见不到桂枝最后一面,她……她也闭不上眼。”这个经历了离奇时空之旅的男人,眼神里有着超越年龄的沧桑和感激。
“赵爷爷,您别这么说。”菲菲扶住他,“这是我们该做的。您……以后有什么打算?”
赵德海看了看儿子赵建国,又望向远方:“政府给俺安排了住处,还有一些学习和适应现代生活的帮助。建国让俺跟他一起住。俺……俺得学着活下去,在这个陌生的新世界。为了桂枝,也为了建国。”
他顿了顿,看向菲菲:“大师,您说的那个山洞……那些图案,还有天上的东西……它们到底是啥?”
菲菲沉默了一下,摇摇头:“我们也不知道。也许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存在。但重要的是,您回来了,周奶奶也安心了。有些谜题,可能永远没有答案,也不必深究。”
赵德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眼中的困惑并未完全散去。那超越时代的经历,将成为他一生的谜团。
处理完西安的一切,四人启程返回。
回程的车上,气氛比来时轻松了许多,但也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感慨。
“总算……有个好结局。”晓晓看着窗外飞驰的景色,轻声说。
“算是吧。”方阳开着车,“虽然过程离奇了点,结局伤感了点,但至少,周奶奶是笑着走的,赵爷爷也回来了。”
“只是便宜了那些外星人。”迈克难得开了个玩笑,“抓了人去做研究,害了人,也没个道歉。”
“也许在他们看来,我们抓蚂蚁观察,也不需要打招呼。”菲菲淡淡道。
几天后,他们回到了熟悉的城市,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晨曦事务所。
推开门,一切如旧。只是窗台上的绿萝好像又长高了些。
“回家啦!”晓晓把背包一扔,扑倒在沙发上。
“先把你这身脏衣服换了!”方阳嫌弃道。
“要你管!”
拌嘴声再次响起,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正轨。接接小委托,和街坊邻居扯扯闲篇,斗斗嘴,吃吃美食。
半个月后,他们收到了来自全国乃至世界各地的一大堆感谢信和包裹。都是那些“归来者”的家属寄来的。有赵建国寄来的家乡特产和一封厚厚的感谢信;有那位八十年代失踪的北京小伙家人寄来的烤鸭和锦旗(上面绣着“时空侠侣,恩重如山”,让晓晓哭笑不得);甚至还有通过官方渠道转来的、来自海外的越洋感谢……
晓晓把锦旗挂在了事务所最显眼的位置,得意洋洋:“看!咱们也是有锦旗的人了!”
“人家那是感谢你歪打正着。”方阳吐槽。
“是敏锐发现!”
“好好好,杨大侦探最敏锐。”
新闻上,关于“秦岭多时空失踪者”事件的报道终于慢慢出现,但大多语焉不详,强调科学调查和人文关怀,对飞碟等超自然细节则含糊其辞或避而不谈。官方成立了专门的跨学科研究小组,对归来者进行长期追踪研究,那个岩洞也被严格保护起来。这一切,渐渐从大众的热议焦点,变成了一个有待破解的科学谜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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