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蒙面煞星
晨曦事务所最近的气氛,有点……文绉绉的,还带着点莫名的哀愁与矫情。
这一切的源头,是上周末方阳、晓晓、迈克三人,不知被谁忽悠,去听了一场所谓的“红学大师讲座”。讲座内容没记住多少,倒是被大师那“一把辛酸泪,满纸荒唐言”的调调给带偏了。
回来之后,三人就一头扎进了《红楼梦》的世界,书不离手,电视剧循环播放,连带着说话走路都带上了那股子“大观园”的味儿。
“晓晓,今日的午膳,不知是何等佳肴?”方阳歪在沙发上,翘着兰花指,捏着并不存在的帕子,有气无力地问,眼神还瞟着电视里黛玉葬花。
晓晓正对着镜子,蹙着眉头,模仿林黛玉那弱柳扶风、我见犹怜的姿态,闻言,幽幽叹了口气,拿起桌上一把塑料扇子,半遮着脸,用带着哭腔的语调吟道:“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开不完春柳春花满画楼,睡不稳纱窗风雨黄昏后,忘不了新愁与旧愁,咽不下玉粒金莼噎满喉,照不见菱花镜里形容瘦。展不开的眉头,捱不明的更漏。呀!恰便似遮不住的青山隐隐,流不断的绿水悠悠。”
一首《红豆词》,被她唱得九曲十八弯,凄凄切切,仿佛真有天大的愁事。
迈克从帐篷里走出来,手里居然也拿着一本线装《红楼梦》,皱着眉头,用他生硬的中文,努力模仿贾宝玉的腔调,对着晓晓说:“林妹妹,你且莫要伤感,仔细伤了身子。待我禀明菲菲老太太,与你寻些上好的燕窝来滋补……”
“宝二爷!”晓晓立刻进入状态,转过身,吐了点唾沫抹在眼睛上,“我本草木之人,何须那些劳什子!只求……只求一处清净地,了此残生罢了!” 说着,还用手背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
方阳在沙发上看得直乐,也加入进来:“颦儿,你这话说的,教人心都碎了。老祖宗疼你还来不及,怎会容你如此自苦?快莫说这些丧气话。”
菲菲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嘴角抽搐,差点把盘子摔了。她把菜往桌上一放,叉着腰:“我说你们三个,能不能好好说话?还吃不吃饭了?”
一听到“吃饭”二字,刚才还伤心欲绝、弱不禁风的晓晓,眼睛瞬间一亮,所有矫情做派瞬间抛到九霄云外!她“噌”地一下从镜子前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桌边,看着桌上红烧肉、清蒸鱼、油焖大虾、蒜蓉青菜,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哎呀!饿死我了!”她抄起碗,盛了满满一大碗米饭,筷子如飞,夹起一大块油光发亮的红烧肉就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赞道,“嗯!好吃!肥而不腻!”
方阳和迈克也瞬间“还俗”,围坐到桌边,开始风卷残云。刚才的“宝二爷”、“林妹妹”全不见了,只剩下三个饿死鬼投胎。
“晓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菲菲无奈地看着晓晓干掉第二碗米饭,又去盛第三碗,那腮帮子塞得鼓鼓的,满嘴流油的样子,跟刚才那个“咽不下玉粒金莼”的林黛玉判若两人。
“不行不行,太香了!”晓晓嘴里塞着肉,含糊道,“老祖宗这里的饭食,比那大观园的强多了!”
方阳和迈克深以为然,点头如捣蒜。
菲菲扶额,彻底放弃治疗。行吧,就当是员工福利——沉浸式戏剧体验了。
这天下午,菲菲让三人去东街给王婶“送个小鬼”。王婶家最近总感觉有东西碰倒瓶瓶罐罐,晚上有小孩哭声,其实是王婶早年夭折的一个远房侄儿的游魂,舍不得家,回来转转,没什么恶意。菲菲做了法事,超度了,让方阳三人把最后一点“引魂香”的灰烬送到城西河边洒了,就算完事。
三人“圆满”完成任务(其实就是溜达了一圈),回来时路过一座天桥。此时天色渐晚,华灯初上。天桥上行人不多,却围了一小圈人,传来吵闹和小孩的哭声。
三人好奇地凑过去一看,顿时火冒三丈!
只见五名穿着城管制服的男人,正围着一对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母女。母亲跪在地上,死死护着一个破旧的铁皮饼干盒,盒子里是一些零散的毛票和硬币。她怀里抱着一个约莫三四岁、瘦得皮包骨头的小女孩,女孩吓得哇哇大哭。一个身材高大的城管,正用力掰着母亲的手,想要抢走那个盒子,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妈的!臭要饭的!说了这里不准乞讨!把钱交出来!还敢藏?”
“求求你们!行行好!这是给孩子看病的钱啊!我们就讨了这几天……明天就走,明天就走!”母亲哭喊着哀求,声音嘶哑。
“看病?我看你是想买药嗑吧!少废话!拿来!”另一个城管抬脚就要去踢那个饼干盒。
周围有路人看不下去,小声议论,但没人敢上前。
“岂有此理!”方阳看得目眦欲裂,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他想起了太湖边那些淳朴的村民,想起劳苦大众的无奈,更想起了这世道的不公。欺负孤儿寡母,算什么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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