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一小片相对平坦的空地停下。四人下车,一股带着柴火味、牛粪味和清新草木气息的乡村夜风扑面而来。耳边是潺潺的溪水声,草丛里不知名虫子的鸣叫,还有远处隐约的狗吠。
借着手电光看去,这是一个坐落在两山之间狭长山谷里的小村落。七八栋低矮的木结构或夯土墙的房屋散落在山坡和溪边,大多黑着灯,只有两三户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房屋老旧,有些墙皮剥落。村口有一棵巨大的老槐树,树下有个狗窝,里面有条老黄狗,看到生人,警惕地叫了起来。旁边牛栏里,一头老黄牛慢悠悠地反刍,发出“哞”的一声。家家户户门前屋后,是用竹篱笆围起来的小菜园,种着些青菜瓜豆。虽然贫穷,但在这月色和星光下,却有一种与世无争的、静谧的田园之美。
听到狗叫和车声,几户人家亮起了灯,门“吱呀”打开,探出几张黝黑、布满皱纹、带着警惕和好奇的脸。看到阿秀,有人惊呼:“阿秀?你回来了?妞妞呢?”
“回来了,李叔,王婶……”阿秀带着哭音回应,抱着妞妞,在村民的簇拥下,走向村里最大的那栋木屋——村长家。
很快,全村剩下的七户人家总共二十几口人,都聚集到了村长家的堂屋。屋子中间烧着一个火塘,火光跳跃,映照着村民们忧惧不安的脸。得知菲菲四人是阿秀请来“抓姑获鸟”的“大师”,村民们眼神复杂,有期待,有怀疑,更多的是深深的恐惧。
村长是个干瘦精悍的老头,姓杨,是失踪孩子虎子的爷爷。他吧嗒着旱烟,用浓重的方言,结合着手势,再次讲述了失踪的经过,声音低沉而惊悚。
“那天晚上,月亮好得很。虎子在院坝里耍,他奶奶在屋里灶头忙。就听到虎子‘咦’了一声,像是看到啥子东西。他奶奶喊他,没应。出来一看,院坝空荡荡的,人就没得了!地上啥子脚印都没得,就像……就像被风吹走了一样!”
“芳芳是白天没的。刘寡妇让她去后山捡点干柴,说好半个时辰就回。结果天擦黑都没回。我们打起火把去找,就在老鹰岩下面那个乱坟岗子边上,找到她一只鞋,鞋带都系得好好的。旁边……泥地上有几道印子,不像人脚印,也不像兽爪子,弯弯扭扭的,看着就邪性!”村长的手在空中比划着,仿佛那诡异的印子就在眼前。
“那几天晚上,我们都听到后山那边有声音。”一个老太太接口,声音发颤,“‘呜呜呜……哇啊……哇啊……’ 就像有个妇人在哭,哭得撕心裂肺的,又尖又细,听得人心里头发毛,骨头缝里都冒凉气!肯定是那难产鬼!她来索命了!来抢娃儿了!”
“是啊,老一辈都说,那女人死的时候,眼睛都没闭上,盯着自己鼓起来的肚子……怨气重得很呐!”
“咱们村这几年娃儿本来就少,这一下丢了两个……造孽啊!”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补充着细节,每一句话都让堂屋里的气氛更加阴森恐怖。火塘的光影在墙壁上跳动,仿佛鬼影幢幢。屋外山风呼啸,穿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与村民描述的“姑获鸟”哭声隐隐重合,让人头皮发麻。
妞妞吓得缩在阿秀怀里,大眼睛里满是恐惧。晓晓也紧紧挨着菲菲,方阳和迈克则神色凝重。
菲菲闭上眼睛,凝神感应。灵力如同无形的网,向村庄四周扩散,尤其是后山和村民提到的乱坟岗方向。
片刻后,她睁开眼睛,眉头紧锁,摇了摇头。
“怎么样?菲菲姐,感应到那姑获鸟了吗?”晓晓小声问。
“没有。”菲菲的声音带着困惑,“村子里,还有附近的山林,都很‘干净’。没有强烈的阴气,没有怨灵凝聚的迹象,更没有……‘姑获鸟’这种特定妖怪该有的妖气或者执念波动。”
“那……那两个孩子?”方阳问。
“也感应不到。”菲菲沉吟,“如果是被鬼怪所害,魂魄要么消散,要么会有怨气滞留。但我什么都感应不到。这只有两种可能:一,他们真的被某种东西带走了,但那东西屏蔽或者处理得很干净,没留下灵异痕迹;二……”她看了一眼村民们,“他们可能还活着,只是被困在某个我也感应不到的地方。”
还活着?这话让村民们眼中燃起一丝希望,但随即又被更大的恐惧淹没。活着,却找不到,那岂不是更折磨人?
“不管是什么,明天一早,我们进山。”菲菲下定决心,“活要见人,死……也要找到尸骨,给村亲们一个交代。”
第三章 深山迷踪与血月疑云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四人就起来了。阿秀的公婆给他们准备了热腾腾的苞谷糊糊和烤红薯。村长牵来了村里最机灵听话的两条老黄狗大黄和二黄,说它们熟悉山路,能带路,也能预警。
带上必要的装备、干粮、水和药品,告别忧心忡忡的村民,四人两狗,踏着晨露,朝着后山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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