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僵硬、扭曲、如同用刻刀在木头上硬划出来的笑容。
“来……了……”
苍老、干涩、仿佛两块砂纸摩擦的声音,从那张嘴里飘出。
“老衲……等你们……好久了……”
这笑容,这声音,配上这鬼气森森的环境,让人毛骨悚然。
“等我们?”方阳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退后半步,“你……你是谁?等我们干什么?”
“老衲……乃此间庙祝……”枯瘦老僧的声音如同破风箱,一字一句,说得极其缓慢,“亦是……引路之人……尔等生魂误入此幽冥隙缝,此为修罗地狱,前有鬼差索命,后有怨魂缠身,若不寻得归路,必将魂飞魄散,永世沉沦……”
“你能帮我们出去?”晓晓急切地问,随即被菲菲拉住。菲菲警惕地看着这诡异老僧,沉声道:“大师何以知道我们会来?又为何要帮我们?”
“因果……皆是因果……”老僧黑洞洞的眼窝“望”着他们,明明没有眼球,却让五人感觉被某种冰冷的东西扫过,“那孙氏妇人,生前暴戾,冲撞修罗阴司,魂魄为厉魄所摄,填入此阵,以为枢纽……尔等追索其踪,触动阵法,故而被卷入此间……此乃孽缘,亦是缘法……”
“阵?什么阵?”小雅捕捉到关键词。
“炼……魂……化……煞……”老僧缓缓吐出四个字,每个字都带着森森寒意,“有人于此阴绝之地,布下邪阵,以枉死生魂为薪,炼化煞气,滋养邪物……孙氏,不过是其一枚薪柴罢了……尔等生人,气血旺盛,魂魄凝实,乃绝佳之材,故那守阵鬼差,必不会放过尔等……”
守阵鬼差?是指外面那两个拖着锁链的“高大黑影”?
“那阵法核心在哪里?我们怎么才能出去?”菲菲直指核心。
“阵眼……便在……”老僧抬起枯瘦如柴的手臂,指向庙宇的后方,那手臂的皮肤紧贴着骨头,仿佛一具裹着皮的骷髅,“穿过此殿,后有一井……井通幽冥,亦是此阵阵眼……然井中有物,凶厉非常,擅入者,十死无生……”
“井?是院子里那口井?”方阳想起院子里那口被石板盖着的古井。
“非也……”老僧摇头,动作僵硬,“前院之井,乃怨气汇聚之表象……真正阵眼之井,藏于殿后幻象之中……唯有持‘引路灯’者,可见其径……”
“引路灯?那是什么?”
老僧没有直接回答,黑洞洞的眼窝转向神龛前那盏飘忽的油灯:“此灯,以魂油为芯,燃百年而未熄……可暂照前路,避退阴邪……然灯油将尽,只够一程……尔等需在灯灭之前,寻得阵眼,破之,方有一线生机……若灯灭,则永堕无间,为阵中厉魄所噬……”
魂油?百年未熄?方阳等人听得头皮发麻。用魂魄熬炼的灯油?
“这灯……”菲菲看着那豆大的、飘忽不定的灯火,心中警铃大作。这老僧,这庙,这灯,处处透着诡异。他的话,能信几分?
“大师为何不自己持灯离去?”菲菲问道。
“老衲……残魂一缕,依托此庙苟存……离了此灯,立时消散……此乃吾之因果,亦是吾之囚笼……”老僧的声音里,竟似带上了一丝悲凉,但转瞬即逝,又恢复了那种干涩死寂,“尔等速决……那守阵鬼差,已被惊动,恐将循迹而来……”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庙宇之外,遥远的灰雾深处,再次传来了那令人心悸的、沉重的锁链拖地声!
“哗啦……哗啦……”
而且,似乎比刚才更近了一些!
“它们……来了……”老僧黑洞洞的眼窝“望”向庙门方向,声音不起波澜,却更添恐怖。
没时间犹豫了!是相信这诡异的老僧,冒险一搏,还是冲出去,面对那两个恐怖的“鬼差”?
“拿灯!”菲菲一咬牙,做出了决定。至少,这老僧暂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敌意,而那盏灯,或许真是关键。
迈克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端起神龛前那盏油灯。油灯入手冰冷刺骨,灯座似乎是某种黑色的金属打造,上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灯盏里,是粘稠的、暗黄色的油脂,中间一根细细的灯芯,燃烧着豆大的、昏黄的火苗。火苗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被庙宇中无形的风吹灭。
就在迈克端起油灯的瞬间,那枯瘦老僧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开始迅速变得模糊、透明。他脸上那僵硬的笑容似乎扩大了一些,最后完全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句飘忽的话语,回荡在大殿里:
“灯在……路在……灯灭……路绝……切记……莫回头……”
木鱼和念珠“啪嗒”一声掉落在蒲团上,老僧原本所在的位置,只留下一件空荡荡的、沾满灰尘的破烂袈裟。
一股寒意从五人脚底直冲天灵盖。这老僧,果然不是什么活物!甚至可能连完整的魂魄都不是!
但此刻已无暇细究。庙外的锁链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庙门外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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