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业看着妻子,看着儿子,看着岳父岳母,最后,他看向菲菲,深深低下头:“谢……谢谢……”
然后,他又看向还跪坐诵经的小雅,也低下头。
小雅的诵经声越来越响,身上的金色光点越来越多,渐渐将六个鬼魂笼罩。六个鬼魂的身影,在金光中开始变得透明,淡化。
“爸爸,妈妈,外公,外婆,来世……我们还做一家人……”两个双胞胎儿子哭着说。
“好……好……”林秀云泪流满面。
林父林母也老泪纵横。
张建业最后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被公鸡血浸透的相框,相框在金光中,那张全家福似乎焕发了新生,照片上的一家人,笑容灿烂。
“对不起了……”他轻声说,魂体开始变得透明。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张建业即将完全消散的魂体突然剧烈扭曲起来!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令人作呕的黑气,从他魂体深处猛地爆发出来!那黑气与林秀云、孩子们、岳父母身上的柔和金光形成鲜明对比,充满了暴戾、怨毒和血腥!
“啊啊啊……!!!”
张建业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不再是痛苦和悔恨,而是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他的魂体没有被金光接引,反而被那股从自身冒出的浓稠黑气死死缠住,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下沉去!
地面仿佛变成了粘稠的黑色泥沼,伸出无数漆黑、枯瘦、指甲尖长的手,抓住张建业的脚踝、小腿、腰部,拼命将他往下拖拽!
“不!不要!放开我!秀云!小宝!小贝!救我!!”张建业疯狂挣扎,脸上刚刚浮现的些许平静和悔意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他伸出同样被黑气缠绕的手,徒劳地想抓住同样在金光中变得透明的家人。
“建业?!”林秀云的魂体在金光中停滞,惊骇地看着这一幕。
“爸爸!”
“女婿!”
家人们也看到了,但他们无法靠近。那黑气与金光仿佛水火不容,将他们隔绝开来。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张建业被那些从地底伸出的鬼手拖拽。
“这是……”菲菲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业力反噬!怨气与罪孽的具现化!”
“怎么回事?不是超度了吗?”方阳惊愕地端着相机。
“他怨气散了,但罪孽还在!”菲菲声音急促,带着一丝了然和沉重,“他想起了家人,悔恨了,放下了对家人的执念和怨恨,所以家人的魂魄可以被超度。但他杀了人!杀了妻子、岳父母、自己的亲生儿子!这是弑亲大罪! 还不止,后来进入这别墅的三个人,虽然不是他亲手所杀,但也是因他遗留的狂暴怨念和这凶地而死的,这笔账,也要算在他头上!”
仿佛是印证菲菲的话,那黑色泥沼中,除了鬼手,又浮现出三道扭曲、痛苦、充满了怨恨的模糊人影——正是三年前死在这里的三个探险者!他们无声地哀嚎着,也伸出怨毒的手,抓住张建业,将他一同拖向深渊!
“这是地狱的牵引!”小雅也停止了诵经,脸色苍白地看着眼前地狱般的景象,“他罪孽深重,放下怨念只是第一步,但血债必须血偿! 天道轮回,报应不爽!他要为自己造下的杀孽承受惩罚!”
“不……!!!”张建业发出绝望到极点的嘶吼,身体已经被拖到腰部以下。那黑色的泥沼仿佛连接着无底深渊,里面传来无数凄厉的哀嚎、痛苦的呻吟、锁链拖曳的声响,以及熊熊燃烧的硫磺与火焰的炙热气息!
“十八层地狱……”菲菲喃喃道,语气复杂,“弑亲、害命、怨念滔天、十年为祸……他的罪,足够坠入最深层的地狱,承受无尽酷刑,永世不得超生,直到罪业消弭的那一天,如果真有那一天的话。”
“爸爸……”小宝小贝在金光中哭泣,想冲过去,却被林秀云和林父林母紧紧抱住。
“孩子,别过去……”林秀云泪如雨下,看着在黑色泥沼中挣扎、惨叫、一点点被吞噬的丈夫,眼中充满了痛苦和悲哀,但也有一丝解脱和释然。她恨过他,但此刻,更多的是一种了然的悲悯。错了就是错了,有些罪,不是悔恨就能抵消的。
“建业……去吧……”林父长叹一声,闭上了眼睛,“去你该去的地方……赎你的罪……”
张建业的挣扎越来越微弱,黑色的、粘稠的、散发着硫磺恶臭的“泥浆”已经淹没到他的胸口、脖颈。他最后看向家人,看向那片温暖的金光,眼中是无尽的悔恨、恐惧和对“生”的渴望,但一切都太迟了。
最后,他的头顶也被拖入那片漆黑之中。
而那三道探险者的怨魂也开始变得透明,缓缓飘走,去投胎了。地面恢复了正常的水泥地,仿佛刚才那恐怖的一幕只是幻觉。
但那令人心悸的、来自深渊的、充满了无尽痛苦和绝望的哀嚎回声,似乎还在客厅里隐隐回荡了几秒,才彻底消失。
整个过程中,林秀云、孩子们和林父林母的魂魄一直被温暖的金光包裹着,金光隔绝了那地狱的恐怖气息。他们看着张建业坠入地狱,表情悲恸,却没有被那罪孽的黑气沾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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