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现在怎么办?”方阳问,相机还对着鬼影。
“帮他回忆,唤醒他人性的一面,化解怨气,才能超度。”菲菲看向小雅,“小雅,你会不会诵《往生咒》?”
“会一点,但不太熟。”小雅点头。
“足够了。你来诵经,我来护法。方阳晓晓,注意警戒,这房子里不止他一个。迈克,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小雅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开始低声诵念《往生咒》。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在空旷阴森的客厅里回荡。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
随着诵经声,鬼影张建业的颤抖渐渐平复。他跪在空中,缓缓抬起头,那双凸出的、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那个被公鸡血浸透的相框。
相框在微微发光,不是邪异的红光,而是一种温暖的、柔和的淡黄色光芒。光芒中,那张褪色的全家福,似乎变得清晰了一些。照片上,年轻的张建业搂着妻子的肩膀,笑容憨厚;妻子依偎在他怀里,笑靥如花;两个双胞胎儿子一左一右抱着他的腿,做着鬼脸;岳父岳母站在身后,慈祥地笑着。
那是灭门案发生前,某个平常的下午,一家人去照相馆拍的全家福。那时候,张建业还是个勤恳老实的上门女婿,虽然被岳父母看不起,但至少还有妻子理解,有儿子依赖,有平淡的幸福。
“阿弥……阿弥……”
张建业的鬼影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去触碰那个相框,但手指穿了过去。他已经死了,碰不到阳间的东西了。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身上的暗红色怨气,开始一丝丝剥离,消散在空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白色的、悲哀的气息。
“爸爸……”
“妈妈……”
稚嫩的童声,突然在客厅里响起。
不是之前的诡异笑声,而是清晰的、带着哭腔的呼唤。
两个小小的、半透明的身影,出现在客厅的角落里。是两个小男孩,五六岁模样,长得一模一样,是那对双胞胎。他们穿着睡衣,身上满是暗红色的伤口,小脸上满是血污,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泪水。
“小宝……小贝……”张建业的鬼影看到两个儿子,身体剧震,眼中的血色褪去了一些,露出了深切的痛苦和……悔恨。
“爸爸,为什么打我们……”一个孩子哭着问。
“爸爸,我疼……”另一个孩子摸着脖子上的伤口,那里有一道狰狞的斧痕。
“我……我……”张建业跪在空中,双手抱头,发出痛苦的嘶吼,“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是他们逼我的……他们看不起我……骂我没用……骂我吃软饭……我受不了了……我……”
“建业……”又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
客厅另一边,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三十来岁,穿着睡衣,身上同样满是伤痕,脖子几乎被砍断,只剩一层皮连着。她是张建业的妻子,林秀云。
“秀云……”张建业看着妻子,眼中的血色彻底褪去,只剩下无边的痛苦和悔恨。
“建业。”林秀云轻声说,声音飘忽,“是我没用,没能调和你和爸妈的矛盾。”
“不……不……是我……是我疯了……”张建业泣不成声,虽然鬼魂没有眼泪,但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魂体都开始变得不稳定。
“女婿啊……”又是一对老者的身影浮现,是林秀云的父母,林父林母。他们身上也满是斧伤,但看向张建业的眼神,没有怨恨,只有悲哀和……一丝愧疚。
“建业,是我们不对。”林父叹息,“我们老糊涂,总觉得你配不上秀云,处处刁难你。”
“爸……妈……”张建业跪在空中,朝着岳父岳母的方向,重重磕头——虽然他的头穿过了空气,“是我混账……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我该死……我该死啊……”
一家五口的鬼魂,在客厅里重聚。再也没有怨恨,没有厮杀,只有无尽的悲哀、悔恨和泪水。
小雅的诵经声还在继续,声音在客厅里回荡,带着一种安抚和净化的力量。淡淡的金色光点,从她身上散发出来,飘向那六个鬼魂。
张建业身上的怨气,彻底消散了。他从一个狰狞的恶鬼,变回了一个普通的、满脸痛苦和悔恨的亡魂。他跪在地上,朝着妻子、儿子、岳父岳母的方向,不停地磕头,嘴里喃喃着“对不起”“我错了”“原谅我”。
林秀云飘到他面前,伸手虚虚地抚摸他的脸:“建业,够了。十年了,该放下了。”
“是啊,女婿,放下吧。”林父也叹息,“我们也有错,不该那样对你。”
“爸爸……”两个双胞胎儿子也飘过来,哭着喊。
张建业抬起头,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家人,魂体颤抖得厉害。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尘归尘,土归土。”菲菲开口,声音平静而肃穆,“张建业,林秀云,林父林母,小宝小贝。十年恩怨,今日该了了。放下执念,才能重入轮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