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湿滑。粘腻。
这是方阳的第一感觉。他仿佛跌进了一个巨大的、冰冷的、充满黏液的口腔。四周是绝对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也听不到任何声音,连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都被这黑暗吸收、吞噬了。脚下没有实地,身体在下坠,又或者,是在某种粘稠的介质中缓慢下沉。
“啊……!”晓晓的尖叫声只发出一半,就仿佛被掐住了喉咙,戛然而止。
“别松手!”菲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近,但又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模糊不清。方阳能感觉到菲菲抓着自己手掌的手,冰冷,但有力。
他也紧紧抓住菲菲,另一只手胡乱挥舞,想抓住什么,但触手所及,只有滑腻、冰冷、仿佛某种生物内脏壁的触感,令人作呕。
下坠感或者说陷落感持续了大约几秒钟,或者几分钟,在这绝对的黑暗和寂静中,时间感彻底混乱了。
然后,脚下猛地一实。
他们踩到了某种坚硬、冰冷、略带粗糙的东西。
与此同时,四周的黑暗,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不,不是退去,更像是被某种光线驱散了。
光线很暗,是一种惨绿惨绿的、如同老旧应急灯的光芒,来自头顶上方。这光芒勉强照亮了他们所处的环境。
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空旷的电梯井底部。脚下是厚厚的、积满灰尘和油污的水泥地,散落着一些生锈的金属零件和废弃的缆绳。四周是粗糙的混凝土井壁,向上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有几根粗大的、锈迹斑斑的钢缆垂直悬挂下来,消失在头顶的幽暗之中。而他们刚刚“出来”的地方——那部老旧电梯的底部,就在他们头顶上方大约三四米处,静静地悬停在那里,两扇紧闭的金属门,在惨绿的光线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机油、铁锈、灰尘和潮湿的霉味,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像是电流短路后的焦糊味。
“我们……在电梯井底下?”方阳环顾四周,这景象比在电梯里更让人心里发毛。
“看来是了。”菲菲松开手,活动了一下手腕,她的脸色在惨绿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我们跳出了‘轿厢’这个场景,进入了‘故事’的底层空间——电梯井。这里,可能就是控制那个‘永不关闭’诅咒的核心区域。”
“可是,怎么出去?怎么打破诅咒?”晓晓看着头顶高悬的电梯底部,又看看四周光秃秃的井壁,绝望感再次涌上心头。这井壁光滑陡峭,根本爬不上去。
“找。”迈克言简意赅,他已经开始四处查看。长刀被他握在手中,警惕着可能来自任何方向的危险。
小雅也在观察。她注意到,在井壁的一侧,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一个嵌入墙壁的、锈蚀严重的金属小门,大约半人高,像是一个检修口。
“那里!”她指向那个小门。
五人走过去。小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简单的插销,但插销已经锈死了。迈克用刀柄用力砸了几下,才将锈迹震开,费力地拉开了插销。
“吱呀……”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小门被拉开了一小道缝隙。一股更加强烈的、陈腐的灰尘气息和电路板特有的味道混合着涌出。
门后,是一个极其狭窄、低矮的空间,勉强能容一人弯腰进入。里面堆满了乱七八糟的线缆、老旧的控制箱、配电板,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蛛网。惨绿的光线从电梯井透进来一些,勉强能看清轮廓。
“是电梯的控制室,或者说是检修通道。”菲菲探头看了看,“进去看看,小心点。”
迈克第一个弯腰钻了进去,菲菲紧随其后,然后是小雅、晓晓,方阳断后。
里面的空间比想象的还要局促,人几乎要趴着才能移动。灰尘被惊动,呛得人直咳嗽。各种线缆像蜘蛛网一样纵横交错,有些地方的绝缘皮已经破损,露出里面焦黑的铜线。控制箱的面板玻璃碎裂,里面的指针歪斜,按钮模糊不清。
“这里……好像废弃了很久。”小雅捂着口鼻,用手电照着一个布满灰尘的、老式的继电器。
“看这里。”迈克的声音从更深处传来。他蹲在一个相对开阔点的角落,那里有一个格外老旧、布满灰尘和油污的金属控制柜。控制柜的门虚掩着,里面隐约有暗红色的光芒在闪烁。
菲菲挤过去,小心地拉开柜门。
灰尘簌簌落下。柜子里面,是一个更加复杂的、布满了各种按钮、旋钮、指示灯和拨杆的老式控制面板。大部分指示灯都是熄灭的,只有最中央,一个鸡蛋大小半球形的玻璃罩下面,有一点暗红色的、如同凝固的血液般的光芒,在有节奏地明灭着,仿佛一颗沉睡的、邪恶的心脏。
而在这“心脏”的周围,控制面板的金属表面上,用某种像是干涸血迹的颜料,画满了难以辨认的符号和纹路。这些符号和纹路,与那暗红光芒的明灭节奏隐隐同步,散发出一种微弱但令人极度不安的邪异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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