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像一盆带着冰碴子的冷水，从陶盼弟的天灵盖，“哗”地一下浇了下来。
刚刚还被玛莎拉蒂、大平层、女王梦烧得滚烫的大脑，瞬间冷却，结成了一坨冰。
她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倒流，手脚冰凉。
会场里“冲！冲！冲！”的呐喊声还在继续，可传到她耳朵里，却变成了遥远而滑稽的噪音。
他这么快就知道了？！
哦，对，许管家。她昨天才签了辞职报告，以许家那堪比情报网的效率，许耀这个正主儿，不可能不知道。
她那颗刚刚被“璀璨人生”吹起来的雄心壮志，瞬间被这四个字扎破，漏得一干二净。
剩下的，只有做贼心虚的惶恐。
她颤抖着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两个字，又怂又恭敬。
陶盼弟：【是的，许总。】
发完，她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
一秒。
十秒。
一分钟。
手机静悄悄的，像一块板砖。
许耀没有回复。
这比他直接骂她一顿还可怕！
陶盼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脑子里已经开始上演各种枪战片。他是不是正在从陵城飞回来，准备把她抓回去，先奸后杀，再沉江？
还是说，他要追回那五千块的“床单费”？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陶盼-守财奴-弟的心脏就疼得直抽抽。
……
台上的“销冠女王”张家丽已经功成身退，换了另一个穿着职业套裙，看起来精明干练的女人上台。
“家人们！我们‘璀璨人生’，不仅要让女人自己变美变强，更要让我们的男人，对我们欲罢不能！”
女讲师的声音慷慨激昂，背后的大屏幕上，出现了一款包装得金光闪闪的……精油。
“这款，就是我们集团最新研发的——‘璀璨金枪不倒’男士能量精油！”
陶盼弟：“……”
她感觉自己好像出现幻听了。
“家人们，你们的男人是不是经常说‘今天太累了’？是不是总在关键时刻‘对不起’？现在，有了我们这款能量精油，我保证，他只会对你说‘对，不起’！”
“每天一滴，让他从哈士奇变成藏獒！让他夜夜笙歌，把你当成唯一的女王！”
台下又爆发出暧昧的哄笑和掌声。
陶盼弟的脸已经红得能滴出血。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许耀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
那狗男人……还需要这玩意儿？
他本身就是个行走的泰迪！再用上这个，那还得了？地球都得让他祸害了！
这都什么虎狼之词啊！这传销大会怎么还带颜色的！
……
上午的会议终于在震耳欲聋的口号声中结束。
王凤霞拉着神情恍惚的陶盼弟，挤进了抢食大军，来到了自助餐区。
“怎么样，盼弟家人？”王凤霞一边给她夹着龙虾，一边双眼放光地问，“感受到我们‘璀璨人生’的魅力了吗？是不是热血沸腾，恨不得马上加入？”
陶盼弟看着盘子里堆成小山的食物，再想想许耀那条没下文的微信，哪还有什么热血，只剩下一盆冷水了。
她含糊地扒拉着饭：“王姐，我觉得……我再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王凤霞的音量瞬间拔高，“我的财富宝贝，张总的玛莎拉蒂还不够刺激你吗？你离那样的生活，就差一个决定！”
“主要……”陶盼弟赶紧找了个借口，“主要我这个人，没什么朋友，也没什么人脉，我怕我……卖不出去。”
“哎哟我的傻家人！”王凤霞一拍大腿，“人脉是什么？人脉就是钱脉！你加入了我们，我们整个‘璀璨人生’的大家庭，都是你的人脉！我们有最牛的培训体系，手把手教你怎么从朋友圈发第一条广告，怎么把身边的资源变现！”
王凤霞的嘴像加特林一样，对着陶盼弟疯狂输出。
陶盼弟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现在只想赶紧吃完这顿饭，然后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姐，”她抬起头，可怜巴巴地打断她，“您再让我想想吧，好吗？”
王凤凤看着她这副扶不起的阿斗样，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随即又笑了起来：“行，咱们先吃！吃饱了才有力气赚大钱！下午的课程更精彩，我保证，听完你就不会再犹豫了！”
陶盼弟缩在角落里，一边疯狂地往嘴里塞着烤肉，一边心不在焉地刷着手机。
许耀还是没回信。
就在她快要把手机屏幕戳出个洞时，屏幕“嗡”地一声，亮了。
是一条语音消息。
来自那个狗男人。
陶盼弟的心“咯噔”一下，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她做贼似的环顾四周，然后把手机紧紧贴在耳朵上。
许耀那懒洋洋的，带着一丝戏谑的，该死的磁性嗓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语音60秒】：“陶盼弟，你本事见长啊。”
“一声不吭就跑路，怎么，怕哥哥我吃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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