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黑,司乡备了些东西,装了一个箱子和两个背包,早早去了码头送行。
她没有船票,人家不肯让她上船,只能在外面等。
等了好一阵,君家的汽车到了近前,许兰芝带着两个德国人把病人一起先抬了过来。
“你来这么早。”许兰芝也看到她了,“向姑娘跟小君他们在后面一辆车,你先跟我们一起上去吧。”
司乡:“我没买票,上不去,你替我把东西交给向姑娘就是了。”
“不要紧,我去叫他们想个办法。”说完过去换了其中一个抬人的德国人。
那德国人也不知道过去说了些什么,没一会过来领了司乡,还真是让她过去了。
舱房早已经安排好了,一应俱全。
司乡看着他们把病人放下,帮着打些下手。
许兰芝冲两个德国人说了些什么,那两个人出去了,再进来时带了剩下的人。
“无忧和向姑娘的行李放在这边就行。”许兰芝一样一样的安排过去,“其他人的放在各自的房间去。”
其他人都退了出去,司乡也要退,被许兰芝叫住,“司小姐不是给向姑娘拿了东西吗?”
“啊是。”司乡见他叫就留了下来,“箱子里的是些书,背包里有些酱菜,还有这个。”
向容拿过去看了一下:“你送我相机?”
“对,送你了。”司乡把东西给她,“我从美国带回来的,是去年的新款,你拿着拍些照片吧,也可以记录下来你去德国的足迹。”
向容有些惊喜:“真好,这么小巧的相机,可我不会用。”
“这个学得很快的。”司乡比画了一下,“我等下教你就是了。”
小君坐在床前:“时间还早,小司可以去甲板上教一下向姑娘。”
时间确实还早。
司乡领着向容去了甲板上,借着灯和她说相机怎么样用,还开玩笑说相机很小,女士小包就能放得下,很适合用来做些隐秘的事情。
看她已经烫了头发,司乡主动给她拍了两张留作纪念,又和她细细讲了怎么去用,然后就叫她自己拿着玩儿。
一教一学,很有些趣味。
送行的人一直待到晚上十一点才下船去。
司乡看着君老仿佛一夜之间老了许多,想着他也许想再多陪一会儿,就提议道:“君老,吃些东西再走吧。”
“也好。”君集文走到略远些的小摊上去,要了三碗馄饨,又要了两碟小菜一壶热黄酒。
小君望了望船的方向,有些失神,过了好一会说:“小司陪我们等一等吧,等船走了我和爹送你回去。”
司乡不忍拒绝,说了声好,“那我去那边旅馆借一下电话给阿恒说一声,小谈今天也要出远门,我让他帮我送一下小谈上火车。”
码头人来人往,多的是依依惜别。
等司乡打完电话回来,已经是十一点半了。
码头上人好像多了些,这也正常,可能最近出海的人多。
馄饨已经端了上来,杯子里是热腾腾的黄酒。
“小司,这是我家的一点心意。”小君推过去一张支票,“你不要嫌少,收着吧。”
票是五百块,不少了。
司乡把票推回去,很不高兴的样子:“你请这顿饭就行了,给钱做什么,难道当年我没衣服穿的时候你给我送衣服我没收吗?”
“还是你们带我做事的时候没给我钱?”
司乡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你我相识六年多了,不是什么事都要给钱的关系。”
“那我就不给了。”小君把钱收了回去,“我其实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
小君:“我托陈家妹妹带过去的信,你看过没有?”
“没有。”
“为什么没看?”
司乡记得那封信,“我是在纽约成华商会的华会长家看到遇到陈观书的,她走在路上给我,那信掉水里去了,捞起来已经尽数湿透,看不清了。”
“原来如此。”小君笑了起来,一下释杯了,端起酒杯喝了个干净,“我家如今老幼病伤,以后寻你的时候不会少,你不要嫌我烦。”
司乡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只是陪了一杯,“日日复月月,月月复年年,年年复一生,我们其实也没有多少个六年。”
两只杯子再次碰了一下。
酒气飘荡间,司乡说:“有事招呼一声即可,纵我不在,我也会留人相助。”
两杯黄酒下肚,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的小谈家的宅院里把酒言欢的时候。
司乡打了个嗝儿,也问了当年的疑惑:“当年你说要给我介绍的男人到底是谁啊?”
“陈年旧事就不说了。”小君只是笑笑,然后侧耳听了一下,“刚才有人追上船去了,现在好像抓到了。”
司乡扭头看去,果然见到五六个警察押着一个人从码头上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离得远,司乡觉得那领头的人有些眼熟。
至于被抓的那人头上罩着布,看不见面孔。
司乡转过头去,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又浮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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