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底的云雾翻涌如涛,暗狼的密信被风卷着,像只断翅的黑蝶,飘飘荡荡落向蒙古主营。黎童站在栈道尽头,望着那行 “青鸾已醒,待取黎家性命” 的字迹被晨雾吞噬,指节因攥紧破虏刀而泛白 —— 青鸾是二十年前宫廷秘卫的代号,专司刺杀,早已随先帝驾崩而销声匿迹,怎会突然重现?
“黎将军,该走了。” 阿古拉的短刀拨开缠上脚踝的藤蔓,玄色披风沾着崖壁的湿泥,“蒙古兵的斥候已到栈道口,再不走就被堵死了。”
黎童回头,看见赵衡正扶着苏霜往崖顶爬。苏霜的匕首还插在暗狼的尸身衣襟里,泪痕在脸上冲出两道浅沟,混着尘土,像幅被雨水打湿的水墨画。念雪则背着那张标有 “狼穴坐标” 的羊皮卷,长弓半张,警惕地盯着身后的云雾,红绸箭尾在风中簌簌发抖。
“赵衡。” 黎童突然开口,声音沉得像崖底的石头,“你母亲…… 可知青鸾?”
赵衡的动作猛地一顿,肩胛的旧伤被牵扯得发疼。他想起小时候母亲总在月圆夜对着半块海棠玉佩出神,嘴里念叨着 “青鸾归巢,太子还朝”,那时他只当是母亲思念故去的父亲,此刻想来,那些话里藏着的,竟是惊天的秘辛。
“我不知道。” 赵衡的声音有些发涩,“但我娘的梳妆匣里,有块和暗狼一样的月牙疤印记。”
栈道顶端的风突然变得凛冽,带着蒙古兵特有的羊皮膻气。阿古拉的短刀瞬间出鞘,刃口指向左侧的灌木丛:“有人!”
七八个蒙面人从树丛后跃出,黑衣黑靴,手里的弯刀在晨光中闪着冷光 —— 是青鸾卫!他们的步伐轻得像猫,刀风却带着破风的锐响,直取黎童的咽喉!
“护着苏寨主和念雪!” 黎童的破虏刀横扫而出,“焚天式” 刀招卷起漫天落叶,将最先冲上来的两个青鸾卫劈翻在地。刀身与弯刀碰撞的瞬间,他看清了对方腰间的令牌 —— 青铜铸就的鸾鸟,喙部镶嵌着细小的红宝石,确是当年宫廷秘卫的信物。
赵衡的银枪如游龙出海,枪尖精准地刺入青鸾卫的铠甲缝隙。他的 “破甲刺” 本是阿古拉所授,此刻却因怒火而更添三分狠厉,枪缨扫过之处,蒙面人的面罩被挑飞,露出张年轻却毫无表情的脸 —— 竟是十四五岁的少年,眼底还带着未褪的稚气。
“你们是谁派来的?” 赵衡的长枪抵住少年的咽喉,声音因愤怒而发颤,“为何要杀黎将军?”
少年死死咬着牙,突然往枪尖上撞去,嘴角溢出黑血 —— 竟是藏了毒囊在齿间。
“别留活口!” 阿古拉的短刀割断最后一个青鸾卫的颈动脉,玄色披风上溅满了血珠,“他们都是死士,不会说真话。” 她看向黎童,眼神里带着困惑,“青鸾卫不是早就被先帝解散了吗?怎么会为蒙古人卖命?”
黎童没说话,只是用破虏刀挑起地上的青鸾令牌。红宝石在晨光中闪着妖异的光,让他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雪夜,先帝握着他的手说:“黎童,赵儿就交给你了,若有朝一日他需复国,青鸾卫便是他的利刃。” 那时的赵儿,正是襁褓中戴着海棠玉佩的赵衡。
“我们得去见你娘。” 黎童的目光落在赵衡身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有些事,该让你知道了。”
主营的囚帐已被踏雪骑严密布控,岳将军正守在帐外,见他们回来,脸色凝重地递上一封蜡封的密信:“刚从雁门关送来的,说是宫里来的急件。”
信封上盖着皇帝的玉玺,拆开一看,赵衡的手猛地一抖 —— 信上写着,当今圣上病危,命皇太子赵衡即刻回京继位,由镇国将军黎童辅政。信纸末尾,还画着半朵海棠,与他怀中的玉佩正好契合。
“皇太子……” 念雪的长弓 “哐当” 掉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看着赵衡,“你是…… 大宋的太子?”
赵衡的喉结滚动着,说不出一个字。他想起小时候黎童总叫他 “赵儿”,想起母亲藏在匣底的龙纹襁褓,想起暗狼临终前那句 “太子还朝”,原来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早已将他的命运写定。
“我……” 赵衡的声音哑得厉害,目光掠过念雪苍白的脸,落在阿古拉身上。她的短刀插在鞘中,指尖却死死攥着刀柄,指节泛白 —— 狄国与大宋虽为盟友,却也有过边境摩擦,若他成了大宋皇帝,他们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便成了最忌讳的鸿沟。
苏霜突然 “噗通” 跪倒在地,对着赵衡叩首:“属下苏霜,参见太子殿下!” 她的匕首举过头顶,“清风寨三百弟兄愿为殿下效死,荡平蒙古,复兴大宋!”
黎童的破虏刀重重顿在地上,声音震得帐顶落灰:“岳将军,传令下去,三日后拔营回雁门关!” 他看向赵衡,目光锐利如刀,“在那之前,你得想清楚,是要做守边关的赵衡,还是回汴京的皇太子。”
帐外的风卷着战旗,发出 “猎猎” 的声响。赵衡走到帐门口,望着远处草原上蒙古主营的方向,银枪在手中转了半圈,枪缨上的血渍已被风吹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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