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关的城楼在火光中摇晃,黎童的破虏刀劈开最后一个拦路的蒙古兵时,正看见阿古拉的短刀卡在一个蒙面人的肩胛骨里。狄国公主半个身子探出垛口,玄色披风被夜风撕得猎猎作响,左臂上的伤口又崩裂了,血顺着指尖滴在城下的积雪里,洇开一朵朵刺目的红。
“阿古拉!”黎童的破虏刀脱手飞出,刀身擦过蒙面人的脖颈,迫使他松开了扼住念雪咽喉的手。念雪趁机矮身,抄起地上的长弓,红绸箭尾缠上最近那人的手腕,猛地向后拽——弓弦勒进皮肉的声响,在厮杀声中格外清晰。
“爹!”念雪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的右手被银簪划破,血珠滴在弓身上,与二十年前完颜雪留下的血痕重叠,“他们是……是完颜家的死士!”
黎童接住飞回的破虏刀,刀光映出为首那人手中的银簪——簪头是朵盛放的桃花,与完颜雪生前最爱的那支一模一样,只是簪尾刻着的“宗弼”二字,被血渍糊得发黑。“是完颜宗弼的‘桃花卫’,专门替他清理门户的。”他的声音像淬了冰,“当年阿雪就是被他们堵在柴房,活活……”
话没说完,三个桃花卫已扑了上来,手里的弯刀带着回旋的力道,是完颜家特有的“回风刀”。黎童的破虏刀横劈而出,“焚天式”的热浪逼得三人连连后退,刀风扫过之处,城砖上的积雪瞬间化成了水汽。
“护着念雪!”黎童对阿古拉喊道,破虏刀突然变快,刀影重重叠叠,将桃花卫的退路全部封死。他认出其中一个蒙面人耳后的朱砂痣——是当年按住完颜雪手脚的刽子手,二十年来,这颗痣在他梦魇里红得像血。
阿古拉的短刀从死人肩胛骨里抽出,反手刺向偷袭念雪的桃花卫。狄国公主的“裂风刀”本就以快见长,此刻带着护人的狠劲,刀刀都往对方的关节处招呼。她瞥见念雪右手的伤口在渗血,突然想起赵衡临走前塞给她的伤药,忙喊道:“念雪,退到箭楼死角!”
念雪依言后退,长弓在她手中转了个圈,红绸箭尾缠住最近那人的脚踝。她猛地松手,弓弦的反作用力带着她跃到箭楼横梁上,三支穿云箭同时搭在弦上——这是黎童教她的“流星赶月”,箭头分别瞄准三个桃花卫的咽喉、心口、小腹,角度刁钻得让人避无可避。
“咻——咻——咻——”
三支箭几乎同时命中,红绸在夜空中绽开三朵凄厉的花。念雪落在横梁上时,衣摆扫过一盏油灯,灯油泼在桃花卫的尸体上,瞬间燃起火焰,映出他们腰间的桃花令牌——那是用完颜家奴仆的头骨磨成的,令牌背面刻着“主辱臣死”。
“这些人……”念雪的声音发颤,她看着令牌上的齿痕,突然想起娘的画像,鬓角那支桃花簪的簪尾,也有类似的磨损,“他们……认识我娘?”
“何止认识。”黎童的破虏刀劈开最后一个桃花卫的胸膛,刀身上的血珠滴在城砖上,“他们都是完颜家的家奴,看着阿雪长大,最后却……”他的声音顿住,目光落在城下的完颜珠身上——那少女怀里的银酒壶滚落在雪地里,壶口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暗红,与念雪弓上的血痕如出一辙。
阿古拉突然捂着伤口蹲下身,短刀“当啷”掉在地上。她的嘴唇泛着青紫色,后背的伤口渗出黑血——是桃花卫的弯刀淬了毒!“是……是‘牵机引’……”狄国公主咬着牙说,“西夏的毒,发作时……全身会像被绳子勒住,一节节断……”
“阿古拉!”念雪扑过去扶住她,右手的伤口碰到阿古拉的血,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原来她的血也沾了毒!“爹!解药!”
黎童的破虏刀在桃花卫的尸体上翻找,指尖突然触到个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两丸黑色的丹药,药香里混着杏仁的苦味——是解“牵机引”的独门解药!他刚要递过去,远处突然传来蒙古人的号角声,紧接着是赵衡的呐喊:“黎叔!蒙古主力攻西城门了!”
黎童将丹药塞进念雪手里,破虏刀指向西侧:“你先给阿古拉解毒,守住箭楼!我去支援赵衡!”
“爹!”念雪抓住他的衣袖,右手的血蹭在他的铠甲上,“小心完颜宗弼的残部,他们……”
“放心。”黎童拍了拍女儿的手,破虏刀在火光中泛着冷光,“二十年前我没护住你娘,今天,我绝不会让你们有事。”
他冲下城楼时,正撞见赵衡的银枪挑飞一个蒙古百夫长。太子的明黄色常服被血染红了大半,枪缨上的红绸缠在手腕上,勒出深深的红痕,却依旧枪枪致命,“惊鸿枪”的“破甲刺”刺穿蒙古兵的铠甲时,总能精准地避开要害——他要活口,问出蒙古主力的布防。
“黎叔!”赵衡的银枪往黎童身边一靠,枪杆撞出一串火星,“西夏人从侧翼包抄了,他们的‘铁鹞子’甲胄太厚,弓箭射不穿!”
黎童的破虏刀指向蒙古阵后的投石机:“炸了那些东西!”他从怀里掏出个火折子,“我带破虏营去左翼,你守住中军,用火箭传信给念雪,让她往投石机的绞盘上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