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伯驾驶着那辆用于地下通行、造型低调却异常平稳坚固的小型全地形车,沿着光滑的合金通道,不疾不徐地向前行驶。车轮碾过地面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在空旷的通道内回荡。车头两盏功率被调低的光灯,劈开前方恒久不变的昏暗,照亮了通道两侧被修整得光滑如镜的岩壁和那些支撑着厚重岩层的、粗壮的合金框架结构,光影交错,形成一种冰冷而奇异的几何美感。
“徐伯,麻烦你,先开去医疗部!”苏晴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车厢内的寂静。
她坐在后排,侧头看着身旁的萧凌。萧凌正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岩壁,侧脸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有些冷硬,眼神中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她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担心她的身体,担心她刚恢复的本源再次透支。
苏晴轻轻伸出手,指尖点了点萧凌的额头,带着嗔怪,又满是温柔:“等回家的……再跟你算账。”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清。
萧凌转过头,对上她清澈的眼眸,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毕竟答应了云歌姐,人命关天。我也想趁这个机会,好好看看现在的磐石壁垒到底是什么样子,运转得如何。也不知道启明的大家怎么样了,还有启明苑的孩子们?]
苏晴的声音直接在萧凌的心底响起,清晰而柔和,带着一丝撒娇和解释的意味。这是二人之间独有的心灵连接,自翡翠梦境那场生死与共的经历后,便越发清晰稳定。
萧凌凝视着她,看到她眼中那份不容动摇的坚持和深藏的、对“家”的急切思念。他沉默了几秒,在心中回应,语气带着妥协和深深的关切:
[好。反正……我什么时候拗得过你?听你的就是了。只是……别逞强。你的本源才刚刚稳定,柳姨的治疗消耗那么大。看一眼,试一下,量力而行,如果感觉不对,立刻停止。我可不想……]
萧凌内心的话没有说全,但那双逐渐染上血色的眼瞳已经泄露了太多——他不想再经历一次在翡翠梦境中,看着她生命力一点点流逝却无能为力的恐惧。
苏晴感受到他心意中的紧张与退让,心中一暖,脸上绽开一个安抚的微笑,用力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算是应承下来。她随即抬起左臂,开始操作个人终端,准备联系云歌,询问需要治疗的伤员具体情况。
前排驾驶座上的徐伯,透过后视镜看到两人无声的眼神交流和苏晴脸上那抹温和却坚定的神色,心中了然。他什么也没问,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如磐石,悄然改变了原本驶向最近地面出口的路线,转而朝着通往医疗部地下专用通道的方向平稳驶去。车轮碾过路面细微的接缝,传来几不可闻的“咯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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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行政楼顶层,主席办公室。
时间已近正午,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却驱不散房间里堆积如山的文件和报表所带来的沉闷与压抑。虹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是两摞几乎要挡住他视线的高高文件堆,左手边是已处理完毕的,右手边是待审阅批示的。他手中握着一支特制的电子笔,正在一份关于已经签署同意的各聚集地能源的分配的联合申请报告上快速书写着批注意见,眉头微锁,薄唇紧抿,专注中透着一股被琐事缠绕的疲惫。
就在这时,办公室厚重的大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隙,云歌的身影闪了进来,反手轻轻关上门。她身上依旧穿着那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制服,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而清醒,只是眼下的淡青色阴影揭示了她同样缺乏休息。
她走到办公桌前,看了一眼几乎被文件淹没的虹,声音平静地汇报:“徐伯的那辆车,显示已经启动,离开了地下居所的范围,正在通道内移动。”
虹手中的笔尖微微一顿,但没有抬头,只是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熬夜后的微哑:“嗯。是他们自己的决定。大师父……应该是知道的,也默许了。柳姨的治疗已经成功,只剩下大师父……他们心里有数,大师父或许也有他的考量,想让他们上去透透气。”
他快速在文件末尾签下自己的电子签名和日期,将笔搁在一旁,抬手用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云歌没有接话,目光落在自己右臂终端刚刚亮起的一条信息提示上。她快速浏览了一下内容,随即抬眼看向虹,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担忧,也有一丝沉重的负担感。
“苏晴发来消息询问。她打算先去医疗部,治疗第二十五小队的王铁山,和第十五小队的李珏。”云歌的声音清晰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王铁山的情况你知道,为了掩护队友,在遭遇战中连续注射了两支‘沸血针剂’,强行激发潜能击退敌人,但自身脏器严重透支,你带回来时,他已经多处血管爆裂。医疗部的觉醒者医生和最好的设备都用上了,也只能勉强吊住一口气,靠昂贵的生命维持液和温和的能量输入续命,但身体机能仍在不可逆转地缓慢衰竭,据最乐观的估计,也撑不过三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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