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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那妹妹来了，知道姐姐处境，恐怕不好交代。
“这事……你跟玷儿说去。”
贾母把话头一推。
贾政愣在原地。
他本就是想让母亲出面说情的，哪料到会被挡回来。
贾赦坐在一旁，嘴角挂着一丝看戏的弧度。
不多时，洗漱完毕的贾玷大步跨进门槛。
“祖母安好。
父亲安好。
二叔安好。”
他察觉到贾政神色不对，目光在对方脸上停了一瞬——这位二叔又想打什么主意？
贾政终于开口：“玷哥儿，你二婶的妹妹要进京了。
你看……是不是先把你二婶从佛堂里放出来？”
“那有什么。”
贾玷摆摆手，“让她们直接去佛堂见二婶便是。”
贾政正要说谢，后半句话堵在喉咙里，整个人僵在原地。
贾玷从怀中摸出一本册子，递到贾母面前：“祖母，您瞧瞧这个。”
那是从金陵带回来的，上面每一笔都记着王夫人变卖祖地的来龙去脉。
贾母的手指颤抖着握住册页：“玷哥儿，这……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
贾玷说，“孙儿已经让金陵那边的族人把地赎回来了。”
贾赦偷眼瞄了一眼册子上的内容，脸色骤变：“混账东西！”
他从前再窘迫，也不敢动祖上的基业。
王夫人居然卖了整整两万亩。
贾政察觉到母亲和大哥投来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身上——那婆娘在佛堂里又捅了什么篓子？
“老二，你自己看吧。”
贾母冷冷地把册子掷到他面前。
贾政翻开，目光扫过纸页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全身每一块骨头都在发抖。
她竟敢偷偷卖掉祖宗留下的产业。
“二叔。”
贾玷的声音不急不缓，“侄儿给你们二房十天时间。”
佛堂里那盏油灯跳了一下，豆大的火苗映在墙壁上，像只不安分的眼睛。
周瑞家的推开侧门时，差点和冲进来的贾政撞个满怀。
她赶紧侧身让路，话还没说完，就见那道青色的身影已经掀帘子闯了进去。
王夫人正跪在 ** 上捻着佛珠，听到脚步声刚转过头，嘴角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住——“老爷你——”
话音戛然而止。
一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在她左脸上。
那声响在狭小的佛堂里炸开，像有人往墙上摔了个瓷碗。
王夫人整个人朝右侧歪去，手里的佛珠脱了线，菩提子噼里啪啦砸在地上，弹得到处都是。
“你做的好事！”
贾政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脸上青筋暴起，手臂还在发抖。
他兜手将那本册子甩了出去，纸张在空中散开，啪地拍在王夫人脸上，又滑落到她膝前。
王夫人捂着半边脸，怔怔地低头，手指触到那本账册的封皮时，指甲都在抖。
册页翻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的瞳孔骤缩，浑身像被人从后背浇了一盆冰水，筛糠似的抖起来。
“老、老爷，这不是真的……”
贾政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冷得像腊月的井水。
他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不是真的！”
王夫人猛地抬头，声音拔高了八度，嘴唇哆嗦个不停，“定是那些金陵的族人——定是他们背着妾身做下的勾当！妾身冤枉啊老爷！”
贾政还是没说话，只是嘴角往下扯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涕泪横流的模样，心里翻涌上来的不是心疼，是一股恶心的凉意。
金陵那帮族人什么德性他清楚，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动祖地的主意，除非有人在背后撑腰。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火气压下去，声音反而平静了下来：“银子呢？卖地的银子，在哪里？”
王夫人的哭声顿了一下。
“十天内，把所有银子凑齐。”
贾政的语气像在陈述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凑不齐，玷哥儿就要对我们二房动手了。
到时候被赶出荣国府，我们一家子睡大街去。”
“他敢！”
王夫人猛地站起，眼泪还挂在脸上，表情却已经换成了狰狞，“我可是贵妃娘娘的生母！他贾玷一个旁支——”
贾政和周瑞家的几乎同时翻了个白眼。
周瑞家的低着头，肩膀抽了一下，硬是把一声嗤笑憋了回去。
贾政则直接笑出了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
“你都被关到佛堂里来了，还贵妃娘娘？”
他弯下腰，盯着王夫人的眼睛，“吼完了？现在可以说了，银子到底在哪？”
王夫人嘴唇动了动，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钱……都送进宫里去给娘娘了。”
空气凝滞了数秒。
“什么？！”
贾政的瞳孔猛地放大，他往前跨了一步，声音像撕布一样裂开，“那么多银子，元春一个人怎么用得完？！你是不是——是不是又送了一部分回你们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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