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要开战吗？”
有人怒声质问。
“郑国公，住手！”
齐泰站起，大声呵斥。
“陛下，当着外宾和百姓的面动刀，岂不损害我大明的形象！”
“陛下，请您惩治郑国公！”
此时。
老爷子心里明白。
偶尔的一时怒火，可以理解。
但如果继续打下去，那就是有意为之了。
在这么多人面前，若真让外使出事，势必引发诸国不满。
倘若常茂真把人杀了，那也是“来不及”拦，而不是“不想”拦。
这其中分寸，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念头至此。
“常茂，退下！”
“陛下！”
常茂却站在原地，不动如山。
“这些人，这次来大明，绝非善类。”
“第一回，说什么‘夺天下’，分明是想分化我大明文武！”
“该不该杀？”
“第二回，又说什么‘治天下’，竟敢在我大明境内，拉拢我朝贤才！”
“该不该杀？”
“第三回，借着黄子澄的事煽风点火，该不该杀？”
“更该死一万次的是。”
“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用‘五龙同朝’、‘气数已尽’这些话，诅咒皇室，诅咒咱的皇孙！”
“若不是他们身份特殊！”
“若不是咱还得顾着边疆将士的性命！”
“咱早就把他们砍成肉泥了！”
常茂一吐为快。
话音未落，他“唰”地一声，将刀狠狠插入地面。
火星四溅，大理石板上留下一道裂痕，刀口也崩了一个缺口。
可见他心中的怒火，还未平息。
“太子是国家根本，动不得。”
“您是皇帝，也动不得。”
“但咱是大舅子！”
“咱大姐……”
说到这。
常茂的声音忽然哽住。
“咱大姐只留下两个孩子，临走前，还特意把咱叫过去……要咱多加照看。”
“可咱没照看好，大外甥一走就是十年，咱以为……再也见不到了。”
“如今好不容易回来了……”
“这一次，老贼你听好了！”
“你要是敢动咱外甥一根汗毛，咱就灭了你！”
“在大明你是使者，但若有一天，我走上战场，甚至去了西边……”
“我定杀你！”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
常茂忽然眼神一寒，目光直指那名老者。
“你说什么气数？”
“我问你，你来看看我的气数！”
此时此刻。
台下百姓早已惊呆。
这场盛典之上，竟出现了如此场面。
堪比皇长孙突然现身的震撼。
不过。
在百姓心中，常茂这般举动，确实解气！
只可惜！
如果真动手砍了他，那就更痛快了！
而此刻。
各国使团也纷纷站起，神色惊惶。
他们惶恐地望着大明的官员们。
心里发毛，生怕这些杀气腾腾的将领，下一秒就拔刀相向。
“大明是大国，你们的皇帝理应有胸怀，有气量。”
“再说，测算气数这种事情，不是我们的本意……”
他们还想继续辩解。
可常茂不听，“老贼，你来测我的气数！”
“一年！”
突然。
那名祭祀老者缓缓起身。
神情肃穆，语气沉重。
常茂大笑，但笑到一半，笑声戛然而止。
“不只是你，还有你身边那两人，还有凉国公蓝玉……他！他！他……”
老者一个个指着过去。
连詹徽与傅友德也没放过。
他用一种近乎冷淡而平静的语气说道：
“你们，都活不过一年。”
顿时，全场鸦雀无声。
老者转头，望向朱允炆。
“他身上有帝王命格，距离登顶不远了，最多十年。”
“但你们……只剩一年。”
谁也没料到，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原本以为，蓝玉、常茂等人会震惊、会动摇。
可就在下一秒，他们却齐声大笑。
“哈哈哈，说我一年后就死？”
“放屁！”
“你以为靠这些话，就能吓住我们？”
“这事我们比你还清楚！”
一时间。
老者愣住，连他身边的几名弟子都愣在当场。
过了许久，他才回过神来。
“看来你们真以为，那位皇长孙还活着？”
“可他身上的气数，已经快耗尽了。与先前初次现身时相比，那气数之强，如日中天，如今却黯淡无光！”
“一旦气数散尽，你们谁都逃不掉……”
似乎察觉到自己说漏了嘴，担心招来祸端。
他补充道：“我只是说出我所看到的，若大明君臣气量如此之小。”
“那我从现在起，一个字也不会再说了。”
说完。
他果真闭口不言。
而另一边，莫古突然向前迈步，眼神锋利如刀。
“大明诸位，我先前便说过，此次前来，是为文武两事讨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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