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卿，本王已有定论。”
正当高丽王下定决心，准备宣示旨意，满朝文武屏息凝神之际，忽然——
“王上！王上，大事不好……”
“李成桂大军正疾驰逼近皇城！”
“沿途所过，见人即杀！”
“更公然宣称，要取王上首级！”
“什么？”
王褐闻言猛然站起，其余大臣纷纷变色，心神俱震。
“王上，此人已是穷途末路，狗急跳墙，意图先斩我等以威慑燕王吗？”
“可恶！这些日子我们据城固守已极为艰难，城中粮草匮乏，兵卒疲敝。如今再开门迎敌，岂非主动引狼入室？”
“一旦失却城防，我等将何以自处？”
“王上，速速调兵抵御！立即组织抵抗！”
“对！李成桂仅率半数兵力，我等尚可依托内城周旋……只要撑到燕王大军抵达……”
“抵达？那正是燕王设的局！”
霎时间，整个朝堂陷入混乱，众臣七嘴八舌，喧嚷不止。
“燕王此举，分明是要离间我等关系！此前本官便已警示，却总有执迷不悟者妄加议论，扰乱圣听！”
“只是未曾料到，李成桂竟真是粗鄙之徒，连这般布局都看不穿！”
“王上，唯今之计只能拼死抵抗！一旦让李成桂得势，燕王恐怕只会坐视其成！”
王褐头脑一片昏沉。
他惊恐地望着眼前乱象。
究竟如何？
方才明明已想清楚——燕王不是已承诺，要助本王铲除李成桂吗？为何李成桂竟直接发难？
这……难道就是局？
一个针对三方的局？
“不行！”
“继续向燕王求援！”
“燕王已以大明国祚之尊严立誓，朕今答应于他，与其联手共讨叛将李成桂！”
“告诉他，若他真能将李成桂诛杀，从今以后，我高丽愿奉大明为宗主国，他这位燕王，便是本王的再生父母……高丽的金玉珍宝，本王愿与他平分，此后每年进献给大明的贡品奇兽，皆以十倍之数呈上！”
王褐仿佛真的被逼入绝境，神志恍惚。
索性彻底亮出了全部底牌。
与此同时，他在殿中声嘶力竭地怒吼：
“诸位臣工，不论尔等过去与李成桂有何恩怨、私交几何……”
“今夜之前，内城决不可失守！哪怕倾尽家财、拼上性命，内城也必须守住！”
“届时，本王将亲临内城督战，若有任何人畏缩不前、动摇军心——”
“一律处死，不留情面！”
此时，王褐目光如刀，眉宇间透出凌厉杀机。此刻已是他最危急的关头，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冲破胸膛。
近在咫尺的崔莹，已然被李成桂所害。
如今，他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
而就在同一时刻。
若从高空俯视，整座开京城池已然如滚水翻腾，陷入混乱。
原属高丽王室的军队正在急速收缩防线。
而这收缩，不仅出于命令，更是因为敌军的血腥扫荡。
李成桂麾下的将士如同猛虎下山，全然不顾生死。失去了坚城庇护，这些常年征战沙场的老兵，其战力远非内城那些未经战阵的新卒可比。
一名老兵，在战友默契配合之下，竟可一人斩杀五人、七人，甚至十人，堪称壮烈。
战场之上，完全是单方面的屠杀。
数万人在同一时间搏杀，转瞬间便血流遍地，尸横满街！
而在冲锋将士之后，那位早已被众人视为疯狗的李成桂，此刻却面色平静，凝视眼前一切，宛如一个冷血无情的旁观者。
然而，若细察其神情，便会发现，李成桂几乎陷入一种僵直状态，双目长久未眨，眉心紧锁。
他的双手，有意无意地紧握着手中长枪，指节泛白。
在李成桂看来——
剑，某种意义上，在战场上终究只是装饰。
当人人披甲上阵，这轻巧的兵器，几乎毫无破防之力。
远不如长枪、长矛，乃至铁锤等重器来得致命。
甚至，也比不上全力劈下的快刀！
“将军，其实我们未必需要立刻打破僵局。只要我们继续按兵不动，我就不信，燕王真敢公然进攻开京？”
此时，李成桂身旁的部将仍有些不解。
在他看来，接到消息后，李成桂的反应实在太过迅速，几乎未加思索。
但在他心里——
这恐怕只是燕王的计谋罢了。他不信朝廷中那些人全是庸碌之辈，会看不出其中利害。
而李成桂如此果断出击，更令他惊诧。
按理说，李成桂虽为武将，却绝非有勇无谋之徒！
“哼！燕王可以赌，可以试探，甚至坐视我们相斗！”
“但本将军不能！”
“本将军无法揣测王褐那蠢货的心思！倘若他真信了燕王，主动打开他所把守的城门，你我今日，全都得葬身黄泉！”
“到那时，我们连反抗的机会都不会有！”
“况且，就算王褐一时能忍，可一旦明日燕王真的发兵，他必定立即掉转矛头，全力攻伐本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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