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热的空气带着血腥味和焦糊味涌入鼻腔。
苏序站在一片断壁残垣之中，脚下是开裂的柏油马路，身边是燃烧的高楼。天空被浓烟染成了暗红色，无数黑色的战舰如同遮天蔽日的蝗虫，在云层中穿梭。一道道黑色的射线从战舰上射出，每一道落下，都会引发一场惊天动地的爆炸，将整座城市化为焦土。
这就是三百万年前的蓝星。
这就是他记忆中，永远无法磨灭的末日。
时间的力量还在他的体内翻涌，金色的时光碎片在他周身不断闪烁又消散。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整个宇宙的时空都在因为他的到来而微微颤抖。一股无形的枷锁束缚着他的四肢百骸，让他无法动用全部的力量——这是时间法则的反噬，任何试图改变历史的人，都会受到宇宙本身的惩罚。
“妈妈！”
一声稚嫩的哭喊，如同尖刀般刺入苏序的心脏。
他猛地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在不远处的一片废墟之中，一个穿着破旧连衣裙的女人，正紧紧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女人的后背已经被鲜血染红，她的脸上布满了灰尘和泪水，却依旧用自己的身体，死死地挡住了不断掉落的碎石。
那个小男孩，就是三百万年前的自己。
那个女人，就是他的母亲。
苏序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三百万年了，他无数次在梦中回到这一刻，无数次想要冲上去，将母亲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现在，他终于有机会了。
他握紧了纪元之剑，脚步踉跄地朝着废墟跑去。
“不要过来！”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苏序的动作猛地僵住。他能感觉到，一股熟悉的、银白色的力量，正在时间长河中疯狂地涌动。寂光追过来了。
“苏序，别做傻事。”寂光的声音带着一丝扭曲的愤怒，“你以为你能救她吗？你每改变一个微小的过去，都会引发不可预知的时空风暴。如果你杀了那个即将射杀你母亲的元主士兵，那么未来的你就不会因为仇恨而走上反抗的道路，你就不会成为宇宙意志的代言人，整个宇宙都会提前三百万年被彼岸吞噬！”
“你救了一个人，却会害死整个宇宙。”
苏序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流出金色的血液。他知道寂光说的是对的。时间是最精密的仪器，任何一个微小的改动，都会引发蝴蝶效应，最终导致整个未来的崩塌。
但他还是忍不住。
他看着母亲将最后一块干粮塞进年幼自己的手中，看着她亲吻着年幼自己的额头，看着她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决绝。
“听妈妈的话，躲在这里，不要出声。”女人温柔地说道，然后猛地站起身，朝着远处跑去。
“妈妈！不要！”年幼的苏序哭喊着，想要追上去，却被母亲死死地按在了废墟的缝隙中。
一道黑色的射线从天而降。
女人的身体，在苏序的眼前，化作了漫天飞灰。
“不——！！！”
苏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纪元之力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金色的光芒席卷了方圆数十里的区域。所有靠近的元主士兵，都在瞬间化为了虚无。
时间长河剧烈地翻涌起来。无数道时空裂缝在苏序周围出现，又迅速愈合。整个蓝星的时空，都开始变得不稳定。
“你看，你已经开始破坏时空了。”寂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得意，“再这样下去，不用等执棋者降临，你自己就会把整个宇宙撕碎。”
苏序缓缓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他看着远处天空中那艘巨大的元主旗舰，看着那些如同神明般肆意屠杀的元主，心中的愤怒如同火山般喷发。
“我不会杀他们。”苏序一字一句地说道，“但我也不会让历史，按照原来的轨迹重演。”
他猛地抬手，一道柔和的金色光芒射出，笼罩了废墟缝隙中那个正在哭泣的小男孩。
年幼的苏序停止了哭泣，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天空中那道金色的身影。
两个苏序，隔着三百万年的时光，遥遥相望。
年幼的苏序看不到成年苏序的脸，只能看到一双无比坚定、无比悲伤的眼睛。那眼神中，有他三百万年的苦难，有他三百万年的抗争，有他三百万年所有的爱与恨。
“活下去。”
成年苏序的声音，轻轻传入年幼苏序的耳中。
“记住今天的痛苦。”
“记住那些死去的人。”
“永远不要放弃希望。”
“总有一天，你会让所有的罪恶，都得到清算。”
话音落下，苏序轻轻一挥手，抹去了年幼自己关于这道金色身影的记忆，只留下了那股深入骨髓的反抗意志。
然后，他转身，朝着蓝星的另一端飞去。
他不能救母亲，不能杀元主，不能改变任何已经发生的重大事件。但他可以做一件事——找到太初。
三百万年前的今天，正是太初自爆神魂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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