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带队的巡检见伤者是个姑娘,此刻还脸色惨白,当即指了方向:“快!往西走五十步就是回春堂医馆,我带你们去!”
阿翠半扶半抱着阿珠,脚步匆匆跟着巡检往医馆赶。
谢秉义将吓得浑身发软的敬哥儿紧紧搂在怀里,大手一下下轻拍着孩子的背,声音放得柔缓,却难掩后怕:“敬哥儿,不怕了,爹在,没事了。”
“爹!”敬哥儿终于绷不住,“哇”的一声放声大哭,小胳膊死死抱住谢秉义的腿,小身子不停发抖,“我好怕,那人要砍我,是那个姐姐,那个姐姐会不会死啊……”
谢秉义心像被揪紧一般,将孩子抱得更紧,连声安抚。
谢秉义抱着渐渐止住哭声的敬哥儿,迈步走到麦大江面前,神色沉重,语气里满是真挚的感激与庆幸:
“麦兄,今日若非你家两位忠仆拼死相护,尤其是那位替我儿挡刀的姑娘,后果不堪设想,两个孩子怕是都要遭此大难。
谢某欠麦家一条人命,这份大恩,我定然会亲自登门,重谢麦家和那位姑娘。”
恰在此时,麦小冬领着另一队巡检也闻讯赶了过来,一身巡检司的服色,腰间佩着刀,
他见地上跪着一溜凶神恶煞的拐子和匪徒,又看两个孩子吓得魂不附体的模样,当即怒火中烧,上前狠狠一脚踹在最前头那拐子的胸口,怒声呵斥:
“好大胆的贼人!竟敢在上元节、洛南县闹市,在我们巡检司眼皮子底下拐抢孩子,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其中一跟在麦小冬身边的巡检在扫过一匪徒的脸,眼神骤然一厉,语气更冷:“我认得你!你就是之前跟着韩雨山为非作歹的二流子,当年劫道被关,如今竟还敢出来作恶!”
麦小冬带着谢秉义一行人和几个巡检司的弟兄,押着一串被反绑双手、鼻青脸肿的贼人,径直往县衙的方向去了。
麦大江则是带着麦阿福去医馆看看阿珠伤的怎么样。
渝怀巷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麦家大门口停下。
麦大江沉着脸引路,身后两个雇来的脚夫抬着一块铺了厚棉毯的木板,阿珠闭着眼趴在上面,脸色苍白得像纸,左肩膀到后背缠着厚厚的白布,隐隐还渗着血丝,
阿翠牵着小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的麦阿福。
赵铁柱正在在院门口旁的倒座房里昏昏欲睡,听到敲门声音,开门便见这阵仗,一瞬间就清醒不少,脸瞬间白了。
刚刚出门时还开心的不行的好好的阿珠,回来竟躺着回来了!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声音都发紧:“老爷!这、这是怎么了?遇上坏人了?”
“先别嚷嚷,人没事。”麦大江压着声音,摆手让他赶紧开门,“医馆已经处理过伤口了,快,先让人把阿珠抬进去。”
院里的徐盈娘听见外头的动静,掀着门帘出来,刚要问不是在上值吗?怎么就回来了。
话还没出口,就看见麦阿福挣脱阿翠的手,哭唧唧地朝她扑过来,小身子还在发抖:“娘!娘我害怕!有拐子!拐子要把我和敬弟弟带走!”
徐盈娘心一下子揪到了嗓子眼,连忙蹲下身把孩子紧紧抱在怀里,手都在抖:“阿福不怕,娘在呢,娘在呢!”
她抬头看向麦大江后面被抬着的阿珠,脸色都变了,“到底出什么事了?阿珠怎么成这样了?”
正说着,云芽也听见了外头的乱糟糟的动静,快步从里屋出来,目光扫过木板上气息微弱的阿珠,瞳孔骤然一缩,快步走了过来,先伸手探了探阿珠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热,才松了半分劲,沉声吩咐:“别愣着了,先抬到阿翠和阿珠的屋里去,烧点热水,上我房间里把柜子上最里面的伤药拿过来给阿珠用上。”
众人七手八脚把阿珠安置好,厅里才终于静了些。
麦大江灌了口热茶,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清楚。
一旁的李桐儿听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听见麦小冬是后面赶到的,毫发无伤,才重重松了口气,手抚着胸口顺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在家眼皮直跳了一上午,就怕出什么岔子。”
徐盈娘抱着怀里还在抽噎的阿福,后背一阵阵发凉,越想越后怕,眼泪都快下来了,低头把孩子搂得更紧:“我的儿,可吓死娘了。还有阿珠,这孩子也太……”
她心中感叹阿珠的良善,一边连忙吩咐吴妈,明天记得给阿珠炖上补血的鸡汤,又想着今晚要守着阿福,千万别让孩子因为惊惧夜里发热。
这边厅里忙着安抚孩子、安排琐事,云芽已经转身进了阿珠的房间。
屋里炭火烧得正旺,阿翠正坐在床边,用温水沾了帕子,轻轻给阿珠擦额头上的冷汗。
阿珠疼得嘴唇都咬出了印子,刚迷迷糊糊睡着,听见脚步声,又费力地睁开眼,看见云芽进来,就要撑着身子起来。
“躺着别动。”云芽快步上前按住她,声音放得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伤得这么重,瞎动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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