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裕踢开书房,迅速拿上金银。
杜河不惜放火烧船厂,可见杀他的决心,为今之计,只有北上高邮请罪,让右卫押他去长安了。
这是唯一的活路。
“走,投降请降……”
萧远跌跌撞撞进来,抓着他袖子乱喊,破坏朝廷船厂的罪名,让他心生恐惧,开始胡言乱语了。
“你自己去!”
李裕将他拨倒,快步走向房门。
他是四品长史,扬州七州的主官,赵纯不敢杀他,只要到了扬州,大理寺、刑部会有漫长审问。
到时,高士廉、恩主,都会替他求情。
绝不能落在杜河手中。
然而他注定失望了,他刚到门口,密集脚步接近,甲叶摩擦声刺耳,让他浑身颤栗,恐惧涌上心头。
没机会了。
他放下包袱,坦然坐桌案后。
杜河脚步飞快,身后裴巨带着甲士,一行人闯进后宅,都督府的官员看到他,纷纷围上来询问。
“东国公,怎么回事?”
“是啊,长史怎么不出来。”
杜河脚步不停,快速吩咐甲士。
“看住他们,乱动者杀无赦。”
“诺。”
都督府官员惊呆了,面对凶狠士兵,他们全部老实站着。进入主院后,七八个护卫迎面阻拦。
“大胆!”
“杀了。”
宣州军扣动弩机,李裕亲卫惨叫连连。
很快,院中抵抗力量全部清空,书房灯火通明,一个人高举双手出来,正是江都县令萧远。
“别杀,我降——”
他话没说完,眼前闪过刀光。
“你……”
萧远捂住脖子,倒地抽搐着。裴巨刚要说话,瞧见杜河提着血刀,顿时识趣闭嘴,这位爷杀心真重。
六品江都县令,就这么一刀宰了。
一个甲士进院,快速抱胸行礼。
“将军,右卫的人在门口。”
裴巨看向杜河,扬州府是右卫管辖地,宣州军是客军。赵纯要接管都督府,他没理由拒绝。
“你去拦。”
“诺。”
裴巨领命离去。
“在外面等。”
杜河吩咐一句,提着血刀往前,他脚底血肉模糊,留下连串血印。李裕是四品高官,宣州军不敢杀。
书房布置雅致,李裕跪坐主位。
这位幕后主使神色淡然,依旧穿着官服,眉眼凌厉威严,桌案上放着一把横刀,他目光落在刀上。
“你居然能活着。”
“当然。”
杜河按住怒气,他当时应对乱民,那一箭角度刁钻,又是暗中突袭。若非岳菱纱扑上,这会他早已身死。
“我还活着,所以你得死。”
杜河冷声说着,李裕平静地态度,让他忍不住打击:“你一个四品长史,竟把身家全赌上去,实在蠢也。”
李裕沉默下来,许久才开口。
“我在江淮当兵,从小卒厮杀,打赢了几十仗,才当上校尉。那些有家世背景的,打输了也当将军。”
杜河点点头:“江南尤重背景。”
“是啊。”
李裕叹口气,又道:“后来辅公拓兵败,丹阳乱成一团。我听说长孙无忌喜欢古书,便劫了一个姓洛的文官。”
“此后得恩主提携,从润州转扬州为官。”
“洛雨姑娘就是那家后人。”
杜河盘坐在地,更换脚底布条,他刚才一通疾走,那里浸透血迹。
右卫进不来这,他有足够时间。
“难怪她对我动杀机。”
李裕嘿了一声,又道:“在扬州五年,某从未出过差错。江南这些世家,哪个不被都督府压制。”
“不错,你有才能。”
杜河不紧不慢,勒着左臂伤口。
“可那又如何?”
李裕面目狰狞,大声道:“我的第一任司马,都被提为刺史!可我这主官,没有任何提拔。”
“为什么!”
“因为我是寒门,朝中没有靠山!”
杜河默然无语,长孙无忌被皇后压制,哪有功夫管他。就算有位置,也是优先给长孙家的人。
“你这种世家子,生来高高在上,岂会明白我的痛苦。所以我要赌,我要用你的命,换一个从龙之功!”
“成了,我就能接近中枢!”
杜河站起身,抖落刀上血迹。
“摘船厂桃子,压江南世家,在晋王面前留名,很好的计划啊。”
“那你为什么不死?”
李裕忽然狂叫,眼中充满不甘。
“长安触手可及啊!”
杜河缓缓前进,冷笑道:“苏定方说过,喜欢行奇兵的人,容易一败涂地。你既然下注,就要愿赌服输。”
他一扬横刀,神色肃穆凝重。
“听说李长史千军劈易,我便给你机会。”
李裕豁然起身,横刀随即出鞘。
“没有人能主宰我!”
刀光狂扑而来,攻势迅捷无比。
李裕出身微末,武艺从战场演变而来,刀术极为凶猛。横刀寒光滚滚而来,将他笼罩在内。
杜河心神沉寂,周围一切都远去。
“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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