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笑着问他有何心愿，愿意满足他任何要求。
二哥跪下回话，说寒窗苦读只求报国，不要钱不要官，就想给大祁出份力。
他低着头，语气平缓却不容置疑。
他说自己从小立志为国效力，不愿贪图享乐。
若是朝廷信得过，愿去边疆治理民生，或编纂典籍以传后世。
只要能尽一份心力，便已足够。
群臣默然，有人低头沉思，有人眼中泛光。
他还说，考试时好像有股好运缠身，那是妹妹偷偷帮他，功劳该归妹妹，请皇上把赏赐给她。
他抬起头，目光真诚。
他讲起乡试那日，一道难题本不该会，却突然灵光一闪，写出了完美答案。
殿试时亦如此，心中安定，思路清晰。
他坚信是年幼的妹妹为他祈福，才得以顺利通过。
他请求陛下将原定赏赐转授于妹妹，以彰其善念。
皇帝闻言动容，当即点头应允。
还有四哥，以后也不再闷葫芦了，见人能说上几句，成亲后更爱笑了，整天乐呵呵的……
四哥起初总爱低头走路，别人问话他也只是点头或摇头。
婚后，妻子温柔体贴，常拉着他在院子里散步。
他开始学着表达想法，说起田里的收成、孩子的趣事。
逢年过节回娘家，他也会主动和亲戚打招呼，甚至讲几个笑话逗大家开心。
孩子们都喜欢围着他转，叫他“四叔最好玩”。
她还想看下去，可马车忽然停了，皇上伯伯轻轻拍她：“到了，醒醒。”
车轮停止滚动的声音传来，车身微微一震。
帘子外透进来的光变亮了。
一只温暖的手搭在她肩上，轻轻拍了两下。
她感到意识被一点点拉回现实，眼皮沉重却不得不睁开。
耳边传来低低的嗓音，熟悉而温和。
她努力集中精神，试图记住刚才的画面，却发现那些影像正在迅速消散。
她晃了晃脑袋，睁开眼，梦就断了。
脑袋还有点晕，像是刚从很深的井底爬上来。
她眨了几下眼睛，看清了眼前的车厢陈设。
皇上伯伯正含笑看着她，眼神慈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长气。
梦境的最后一幕停留在四哥抱着孩子跳舞的画面上，然后彻底消失了。
虽然搞不清梦里那些事是不是真的，可六哥和五哥出事是实打实的，那后面瞅见的那些场面，准也没错！
她咬了咬嘴唇，努力让自己清醒些。
她知道梦不能全信，可之前看到的几件事，已经有两件确实发生了。
六哥受伤、五哥中箭，这些都不是假的。
既然开头都对，后面的应该也不会错。
她攥紧了自己的小拳头，心里冒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确信。
沅沅挺着小胸脯，一板一眼地说：“娘，沅沅不说瞎话，沅沅真的知道！”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格外清楚。
她直视着洛锦歌的眼睛，站得笔直，像个小将军在宣誓。
她没有撒谎，也不想被人当成胡闹的孩子。
她说的是她亲眼所见的事，哪怕别人不信，她也要坚持。
洛锦歌张了张嘴想反驳，可眼角一扫，发现陆老夫人的脸色居然因为孩子这几句话松动了些，便把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原本想说“小孩子懂什么”，话已经到了喉咙口。
但她余光瞥见婆婆的表情有了变化。
老人原本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眼神也不再空洞无神。
她犹豫了一下，决定先不开口。
家里眼下最需要稳住的是老太太的情绪，其他都可以暂时放一放。
她心里其实不太信。
这些事太离奇，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一个五岁的孩子，怎么能预见未来？
她见过太多人因绝望而产生幻觉，也听过不少关于童言预言的故事，但从不相信。
她觉得那不过是巧合加上大人的主观联想罢了。
此刻的情形，让她本能地保持怀疑。
小孩随口一说，哪能当真呢。
她想起邻居阿婆家的小孙女，曾经指着天上的云说“明天要打仗”，结果第二天只是下了场大雨。
这种无凭无据的话，听一听就算了，不必较真。
她担心的反而是沅沅变得神神叨叨，影响心智成长。
可眼下众人情绪紧张，她不想当面拆台。
可陆老夫人信了，一把搂过沅沅，声音都亮了几分：“咱们沅沅是招财童子转世，她说没事就肯定没事！快，军医到底啥时候能来？”
老人的手臂用力收紧，把沅沅紧紧抱在怀里。
她的脸颊贴着孩子的额头，语气激动。
她的眼神重新聚焦，声音提高了许多，带着急切和期盼。
她扭头朝门口看去，仿佛只要说出来，军医就会立刻出现。
她整个人的状态完全变了样，不再萎靡，反而充满了希望。
她整个人像是重新支棱了起来，坐得笔直，连眼神都有了光，还特意朝陆宴辞看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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