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城的硝烟尚未散尽,残雪被炮火熏染成灰褐色,与城墙下的血迹交织成一片狼藉。范正鸿一身玄甲立于东门城头,玄甲上的血污已被寒风冻成暗红的冰晶,他望着城内渐渐平息的喊杀声,眸中并无多少得胜的喜悦,只有一片沉沉的肃穆。
王进、王舜臣清理完战场,正欲上前禀报战果,却见闻焕章手持羽扇,缓步走到范正鸿身侧。他目光扫过城内那座巍峨的太祖陵方向,轻声道:“陛下,如今上京已定,当务之急,并非清点府库、整肃吏治。”
范正鸿侧目看他,眉宇微动:“军师此言何意?”
“太祖完颜阿骨打,既是大金开国之君,亦是陛下的盟友,更是皇贵妃兀鲁的生父。”闻焕章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昔年陛下未起之时,曾与阿骨打有过盟约,共讨逆贼。后来阿骨打病逝,吴乞买篡权,才致两国刀兵相向。如今上京克复,陛下若能亲自前往太祖陵祭祀,一则可告慰阿骨打在天之灵,二则能安抚大金宗室旧臣之心,三则更能彰显陛下不念旧恶、以德服人的胸襟。此乃安定大金的关键一步,远比铁腕镇压更为有效。”
范正鸿闻言,沉吟片刻。他想起长女兀鲁近日时常在灯下垂泪,念及生父未能亲眼见她安稳。又想起昔年与阿骨打在草原会盟,两人煮酒论英雄,相约共护北疆百姓的光景。那时的盟约,并未因后来的兵戈而全然湮灭。
“军师所言极是。”范正鸿颔首,抬手抹去脸上的烟尘,“传令下去,命人备齐祭祀礼器,朕亲自前往太祖陵。另外,约束将士,不得擅动宗室陵寝一草一木,违令者,斩!”
军令传下,城内的大夏将士肃然领命。原本因破城而有些躁动的军心,因这道命令变得愈发整肃。
不多时,祭祀的队伍便整装待发。范正鸿换下沾血的玄甲,身着一袭玄色祭服,腰系玉带,面容庄重。他并未带太多护卫,只让闻焕章与几名礼部官员随行,一行人踏着残雪,朝着位于上京北郊的太祖陵缓缓而去。
太祖陵依山而建,气势恢宏,陵前的石人石马虽历经风霜,却依旧透着开国帝王的威仪。守陵的老太监早已被这场变故吓得魂不附体,见范正鸿亲自前来,连忙率着陵寝的守卫跪地相迎,连头都不敢抬。
范正鸿走上前,亲手扶起老太监,声音温和:“太祖陵寝,朕会派人妥善修缮,你们只需如常值守即可。”
老太监涕泗横流,哽咽着叩首谢恩。
祭礼开始,钟鼓齐鸣,香烟袅袅。范正鸿手持三炷香,立于完颜阿骨打的陵前,躬身行礼。寒风卷起他的祭服衣角,猎猎作响,他望着墓碑上“大金太祖武元皇帝”的字样,沉声说道:“岳父大人在上,小婿范正鸿,今日率军入城,诛灭篡逆之贼吴乞买,为大金扫清奸佞。昔日盟约,小婿未曾忘却。往后,大金之地,百姓安居乐业,宗室安稳无恙,定不负你开国之愿。”
话音落下,他将香插入香炉,又行三拜九叩之礼,礼数周全,未有半分僭越。
随行的大金旧臣远远望着这一幕,眼中的敌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释然。他们知道,这位大夏皇帝,并非是要将大金连根拔起的暴君。
祭礼结束后,范正鸿刚走出陵寝,便见一队人马迎面而来。为首之人,正是身着明黄太子袍的完颜宗峻。他身后跟着完颜宗望、完颜宗翰、完颜宗辅三人,三人皆是一身素服,神色恭敬,再无半分昔日的桀骜。
完颜宗峻快步走上前,在距离范正鸿三步之遥的地方停下,然后双膝跪地,双手高高举起一方用黄绫包裹的玉玺。那玉玺通体莹白,上刻盘龙纹饰,正是代代相传的传国玉玺。
“姐夫。”完颜宗峻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昔日吴乞买篡权,祸乱朝纲,致使大金生灵涂炭,宗庙蒙尘。若非姐夫仗义出手,诛灭此獠,大金早已亡国。如今,宗峻自知德薄才疏,难当帝王之任。愿献上传国玉玺,恳请姐夫入主上京,统御大金之地。宗室上下,皆心悦诚服,绝无半句怨言。”
他身后的完颜宗望三人,只有愿赌服输的从容,也跟着齐齐跪地,朗声道:“恳请陛下入主上京!”
范正鸿望着完颜宗峻手中的传国玉玺,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大金宗室核心人物,眸中波澜不惊。他知道,这方玉玺,代表的是大金的臣服,是北疆的安定,是天下一统的第一步。
闻焕章适时上前一步,轻声道:“陛下,此乃天命所归,民心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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