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碑在掌教室的玉台上发出幽蓝微光时,林辰的指尖还残留着量子泡沫的灼痛感。
那是三个时辰前,他在修炼室强行中断灵气湮灭实验时留下的——
本该稳定存在零点三秒的费米子云突然坍缩,半个修炼室的桌椅凭空消失,只在原地留下无数闪烁的光点,像被打碎的星子。
“你可知擅自进行正反物质实验,等同于在宗门腹地埋了颗仙爆弹?”
掌教玄阳子的声音透过茶雾传来,他枯瘦的手指在残碑边缘滑动,那些三维量子符号竟随着他的触碰微微变形,
“苏丫头说,你从泡沫里看到了东西?”
林辰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不敢说自己看到的是苏沐瑶七岁那年,在青云宗后山练习吐纳时的场景——
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站在银杏树下,本命灵纹第一次亮起时,几片银杏叶无风自动,悬在她肩头化作小小的气旋。
那画面真实得可怕,连她当时歪着头数叶脉的认真模样都清晰可见。
“是灵气扰动产生的幻象。”
他避开掌教的目光,从储物袋取出实验记录玉简,
“残碑上的狄拉克算符确实能操控正反物质,但需要生命能量作为媒介——
就像用活人当电池,每启动一次,施术者的寿元就会不可逆地衰减。”
苏沐瑶恰好推门而入,听到这话时脚步一顿。
她今日换了身素白道袍,袖口还沾着修复三体阵时蹭到的银辉,
“我对比了星图阁的古籍,”她将一卷泛黄的帛书摊在玉台上,
“上古战场的记载里,确实有‘献祭百名修士,召湮灭之潮’的说法。”
帛书上的朱砂符文扭曲如蛇,仔细看去竟与残碑上的算符隐隐呼应。
玄阳子突然咳嗽起来,茶盏在他手中微微震颤:
“所以你想用灵气模拟粒子湮灭?”
他指着林辰记录里的公式,“费米子带半整数自旋,灵气属玻色子范畴,
两者本就相悖,你强行让它们发生湮灭,跟用水火炼制丹药有什么区别?”
“但它们确实湮灭了。”
林辰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我在公式里加入了灵气的纠缠系数,就像给水火加了个压力阀。
虽然只维持了零点一秒,但释放的能量相当于金丹修士全力一击——最重要的是,不需要生命代价。”
苏沐瑶突然按住他的手腕,她的指尖比残碑还要凉:“修炼室消失的桌椅去哪了?”
林辰的兴奋淡了几分:“变成量子泡沫了。
正反物质湮灭后,质量会完全转化为能量,但灵气模拟的湮灭不够彻底,残留的能量会短暂形成时空裂隙……”
“所以你看到的不是幻象。”
苏沐瑶的声音发颤,她猛地转向玄阳子,“掌教,灵气里可能记录着过去的信息!
就像水流会记住经过的河床,灵气在空间里流动时,也会留下……”
“住口!”玄阳子猛地拍案,玉台应声裂开细纹。
残碑上的量子符号突然亮起,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成三个互相追逐的光球,
“三百年前星河派就是因为研究‘灵气记忆’,才引来天谴!你想让青云宗重蹈覆辙?”
林辰看着墙上的光影,突然想起修炼室里的量子泡沫。
那些闪烁的光点中,除了苏沐瑶的童年影像,似乎还有更模糊的画面——
破碎的星舰,燃烧的云层,还有一只覆盖半个天空的眼睛。
“掌教,”他低声道,“魔修能掌握贝尔禁制,说明他们早就破解了部分上古技术。如果我们一味回避……”
“回避总比毁灭好!”
玄阳子抓起残碑,掌心的灵力将其包裹成茧,
“从今日起,残碑由我亲自看管。林辰,你立刻停止所有实验,去思过崖闭门三月!”
苏沐瑶突然开口:“弟子愿与林师弟一同受罚。”
她看向林辰,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三体阵与残碑产生过共鸣,或许我能帮他找到更安全的研究方向。”
玄阳子盯着她看了半晌,最终叹了口气:
“你这丫头……罢了。但有一条,不准再触碰任何与算符有关的东西。”
他将裹着残碑的灵力茧收入储物戒,“此事绝不能外传,若让其他长老知道你们擅自研究禁忌术法,就算是我也保不住你们。”
两人退出掌教室时,夕阳正沿着飞檐流淌。
苏沐瑶突然停下脚步,从袖中取出一片银杏叶——
那是她今早从修炼室废墟里捡到的,叶片边缘还沾着点点量子泡沫的荧光。
“你看这个。”
她将银杏叶凑到林辰眼前,叶片上的纹路竟在缓慢重组,逐渐显露出与残碑算符相似的图案,
“刚才在掌教室,残碑发光时,我袖袋里的灵气突然共振了。”
林辰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想起实验失败时,那些扩散的量子泡沫并未完全消散,而是像水汽一样融入了青云宗的灵气脉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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