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岩镇废墟上的“格物科学院”木匾还沾着血渍,林辰刚带着阿箐、老周踏进院门,就被一阵争吵声堵在石阶下。
流体力学科的沙盘前,二十几个学员分成两派,左边的人攥着磨损的木签,右边的人握着还在发烫的玄铁零件,
中间的青石板被灵力劈出一道浅沟——那是刚才争执时留下的痕迹。
“李昂,你疯了!”
老周把柴刀往地上一跺,火星溅到青石板的沟纹里,“高维清理程序还有三天就启动,现在应该赶紧研究《高维观测录》,不是想着去打修真界!”
被称作李昂的少年站在右边人群前,他的左臂还缠着绷带,那是之前对抗玄火门妖兽时留下的伤。
“老周叔,你怕了?”李昂的声音带着颤,却透着一股执拗,“修真界杀了我们多少兄弟?
周老的尸体还凉着,你就让我们缩在这里等清理?林先生说过,凡人的希格斯场能抗衡修士,我们凭什么不能反攻?”
林辰的脚步顿在石阶上,他看着李昂眼中的红血丝,又扫过左边那些低头沉默的学员——
他们大多是和阿箐一样的孤儿,或是被修真界排挤的凡人,之前对科学院的信任,此刻正被恐惧和愤怒撕成两半。
“都安静。”林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丹灵力的震颤,让争吵声瞬间消散。
他走到青石板中央,指尖划过那道浅沟,“反攻修真界,和玄火门想打开高维裂隙有什么区别?都是被愤怒冲昏了头。”
李昂猛地抬头,目光像淬了火:“林先生,你是站在他们那边?可那些修士杀了周老!杀了十二名学员!”
他举起缠着绷带的左臂,“这伤不是妖兽咬的,是天剑阁的修士用剑风刮的!我们凭什么不报仇?”
林辰看着少年颤抖的手,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李昂是科学院最早的学员之一,之前推演气流轨迹时,总能第一个发现沙盘上的疏漏。
可现在,他眼里的光不再是对“格物”的好奇,而是被仇恨点燃的戾气。“报仇解决不了问题。”
林辰蹲下身,捡起一块破碎的沙盘木签,“你知道高维文明为什么称我们为‘实验体’?
因为我们总在重复‘毁灭’的循环——妖兽来了杀妖兽,修士来了杀修士,最后只会被清理程序一锅端。”
“那我们就等死?”右边的学院里有人喊道,声音里带着绝望。
“不是等死,是找活路。”
阿箐抱着共振仪走过来,调频器上的指针还在微微跳动,“林先生说过,高维实验日志里的‘心念共生’,是凡人希格斯场的正确激活方式。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找到让希格斯场与高维能量平衡的方法,不是内斗。”
李昂却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阿箐怀里的共振仪:“平衡?阿箐,你能听到高维声音,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们这些没天赋的,除了拼命还能怎么办?”
他突然往后退了一步,右边的十几个学员也跟着后退,形成一道松散的包围圈,
“林先生,如果你不让我们反攻,那我们就自己干。科学院的符箭系统、流体屏障,我们都学过,不用你帮忙!”
林辰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能感觉到这些学员体内的希格斯场正在躁动——愤怒让他们的能量变得不稳定,像快要爆炸的火药桶。
“李昂,你想清楚,脱离科学院,你们连高维清理程序的预警都接不到。”
“预警?那玩意儿能挡得住修士的剑,还是能挡得住高维裂隙?”
李昂的手按在腰间的玄铁短刃上,那是基础炼器科刚给他打造的武器,“我们要的是现在就报仇,至于以后——”
他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狠劲,“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老周还想劝,却被林辰拉住了。“让他们走。”林辰低声说,目光里带着无奈,“仇恨不是靠劝能消的,得让他们自己撞了南墙才明白。”
李昂带着十几个学员转身就走,玄铁零件碰撞的声音渐渐消失在废墟尽头。
老周看着他们的背影,叹了口气:“林先生,你就这么放他们走?万一他们真去招惹修真界,只会引来更多麻烦。”
“麻烦已经来了。”
林辰抬头看向声波共振科的方向,那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嗡鸣——不是共振仪的声音,而是比之前更高频的波动,“阿箐,去看看你的实验装置。”
两人赶到声波共振科时,阿箐的实验台已经被淡蓝色的光笼罩。
阿箐闭着眼睛,双手悬在共振仪上方,铜钟内胆的符文正在疯狂闪烁,调频器上的指针已经超出了刻度范围。
“林先生,我……我好像打通了‘耳窍’。”阿箐的声音带着茫然,又透着一丝兴奋,“我能听到天地间的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鸟鸣,是无数细微的‘沙沙’声,像有无数个小齿轮在转。”
林辰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知道阿箐说的“沙沙”声是什么——那是量子噪声,是构成物质的基本粒子在运动时产生的自然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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