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柄锈迹斑斑的长剑,剑身上的阵法铭文早就断裂了大半,剑柄上缠的防滑绳也已经腐烂得只剩几根纤维,剑格上镶嵌的宝石被人撬走了,剑鞘更是早就不见了——但至少剑本身曾经是一柄好剑。
它用枯瘦的手指敲了敲锈剑的剑身,发出极清脆的一声嗡鸣,语气里带着一丝死了不知道多少年还没消散的骄傲:“百炼玄铁,地火淬锋,元婴蕴养三百年。比不上你这一身……破烂。”它说“破烂”两个字的时候,幽蓝魂火极其微弱的跳了一下,像是在叹气。
蛮妖一直没笑,它扛着骨头斧子,猩红的牛眼死死盯着我,脸上的表情从之前的嘲弄变成了审视,又从审视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困惑。它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修士——有的狂,有的傲,有的临死前嘴硬,有的被围时求饶。但一个体修,面对几千头妖兽的包围圈,主动从阵法里走出来,头上扣个破盆,胸口挂个破盘子,背上背着破锅,手里拎着破瓢,脸上还挂着一个“我是来野餐的”笑容——它没见过这种人。
它把我从头到脚又打量了一遍,它的牛眼微微眯了起来。
“本王收回之前那句话。”蛮妖的声音忽然变得郑重起来,“你不是收破烂的。收破烂的不会把这些东西穿在身上还这么自信。”它顿了顿,牛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像是在看一个疯子,但那个疯子的眼神又让它莫名地觉得有一丝不安,“不过你这造型,本王还是想说一句——你是来打架的还是来过家家的?锅碗瓢盆全齐了,缺不缺一把炒勺?”
“不用缺。”我举起右手的破瓢,“瓢可以当炒勺用。”
蛮妖的眼角抽了一下。一头半步化神的上古蛮妖,面对一个全副武装的纯体修,眼角抽了。它深吸一口气,把骨头斧子往地上一顿,斧柄末端的腿骨深深嵌入灰土之中,暗红色的法则冲击波从斧刃与地面的接触点炸开,将周围的灰雾都逼退了几分。
“几个老家伙,跟本王一起先拿这个小子。其余的继续冲击阵法——踏平他们的阵法,我们把他们送给贵客。”它说完这句话,猩红的牛眼扫过枯树老妖、三足鬼面蟾、巨型蜈蚣和活尸剑修,“这小子有点东西——他身上的法则波动不对劲。”
枯树老妖树干裂缝中的幽绿妖光闪烁了一下,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郑重:“老朽注意到了。他身上至少有七八种完全不同的法则波动在同时运转,这小子确实有点邪门。”
“所以才要联手。”蛮妖把骨头斧子从地上拔起来,斧刃遥遥指向我,暗红色的法则铭文沿着斧刃从斧柄一路燃烧到斧尖,“枯树用藤蔓锁他下盘,蜈蚣从地底偷袭他后心,鬼面用毒雾封他视野,活尸正面牵制他的刀——本王亲自破他的防御。他背上那口锅防御最强,本王从正面用斧子劈他的护心镜,护心镜一碎锅就会自动回防护主,这时候枯树从后背用骨花咬他后颈,蜈蚣从脚底破土咬他脚踝——上下前后左右,六路同时出击。他再邪门也只有一个人,只要配合到位,一轮就能拿下。”
我听完这段战术布置,忍不住在心里给蛮妖鼓了个掌。这头妖兽不仅会说话、会用斧子、会打心理战,还能根据对手的装备特点当场制定出针对性的合击战术——这套战术如果对上任何一个正统化神期修士,确实非常有效。但问题是,它所有的战术推演都建立在一个错误的假设上:它以为这些厨具只是防御法器。
“商量好了?”我冲蛮妖咧嘴一笑,牙齿在灰蒙蒙的雾霭中闪着森白的光,“那该我了。风雷足——开。星辰骨——开。太古巨神躯诀——开。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开。血勇状态——开。混沌龙神魔血——开。巨神凝爆术——开。五脏神——开。道种之力——开。”
每喊一声“开”,我身上便有一道法则光芒炸开。风雷足炸开的是紫金色的雷弧和青色的风刃,双腿从脚踝到膝盖被风雷之力裹成了一双贯穿灰雾的风雷战靴。星辰骨炸开的是璀璨的星蓝色光芒,九颗星辰符文在全身骨骼上逐一亮起,透过暗金皮肤能看到骨腔中翻涌的星力密度已经凝聚到了液态。太古巨神躯诀炸开的是暗金色的巨神虚影,虚影在我身后拔地而起,头冠擦过灰雾穹顶,眉骨如悬峰,瞳孔深处燃烧着和我一模一样的暗金赤光。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炸开的是混沌色的黑洞漩涡,漩涡在我身周高速旋转,将周围灰雾中的法则碎片一股脑吸进来炼化成气血本源。血勇状态炸开的是暗红色的气血纹路,纹路从心脏出发沿着经脉蔓延到全身每一寸皮肤,暗金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血管网络。混沌龙神魔血炸开的是混沌色的龙形虚影,混沌龙从我背后冲天而起,龙身绵延数百丈,龙鳞每一片都闪烁着混沌初开时的原始光芒。
巨神凝爆术炸开的是暗金色的凝爆光球,太古巨神虚影双手高举过顶,双掌之间一轮暗金色的能量光球正在发生链式法则裂变。五脏神炸开的是五色光环,各执法则神兵护住五脏六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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