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间地头行路不便,方墨不像姐姐一身利索的白裙子还光着脚,她裹着身羽绒服、脚上是厚重的短靴,因而一脚深一脚浅走的格外辛苦,来到陈渔身旁时已是累得气喘吁吁、浑身是汗。
“看。”陈渔说着举起手,指向天空:“那是一切的源头,我坠落时的景象。”
这话听得方墨一头雾水,可见姐姐转头朝着陈渔所指望去,她也茫然抬头,旋即便看到了一幅奇异图景。
只见天空中的云不知何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旋涡正中心是一个深不见底、边缘异常平滑的深蓝色圆洞,圆洞边缘是一圈朦胧的天蓝色环状光晕。
以那圈天蓝色环状光晕为界,里面的蓝色澄澈得好似蓝宝石,不见一丝云絮或是其他杂色,外面则是螺旋状的白云,浓浓的云朵翻涌旋转翻涌不息,却像是被无形的墙卡住了一半,始终无法侵入那深蓝色的圆洞之中。
望着此生见所未见的景象,方墨不禁看得目瞪口呆。
那深蓝色的圆洞空灵中又带着慑人的神秘,它像是林琅家中那幅油画里的黑洞,只是颜色从极致纯粹的黑换成极致的蓝,像是天空中打开了一扇门,通往未知的世界,又像是一个巨大的、深邃的瞳孔,俯瞰着这世界上的一切。
就在方墨震骇莫名之际,周遭突然响起扑啦啦拍打翅膀的声音,近处的田间、远处的林地里,更远处的山中,同一时间飞起无数惊鸟,在天空中盘旋鸣叫。
这一幕令方墨大为惊恐,而更为可怕的是,地面紧接着竟然开始剧烈摇晃抖动,方墨眼睁睁地看着极远处一座高耸的青山在这剧烈的地震中,从山腰处整体垮了下去。
明明身在田间地头,方墨却恍惚间看到一座座楼房在眼前轰然垮塌,目之所及是一片废墟,她听得到废墟下凄厉的哀嚎和绝望的呼救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她看着一个男人跌跌撞撞爬上废墟,循着缝隙里传出的稚嫩哭声发狂似地不停地刨啊刨,直至双手鲜血淋漓……
她看着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人抱着一个襁褓在废墟前嘶声痛哭,直至晕厥……
她看到废墟下,一位女子双膝跪地,上身向前匍匐、双手撑地,用脊背顶住垮塌屋梁,鲜血从她的脸颊滑下、滴落剩下在一个小小的襁褓旁……
她看到乱糟糟的帐篷里,一位刚刚做完手术的医生摘下口罩擦了擦脸上的汗,看到新的伤者被送上手术台,他立即打起精神站起身,可刚迈出一步,便捂着胸口一脸痛苦地扑倒在地……
他看到一位鬓发霜白的老者失魂落魄地站在已经长出茂密野草的废墟前,他接过一个年轻女人递过来的一个襁褓,恍惚地望着襁褓中的孩子呆立良久,突然紧紧将那小生命紧紧抱在怀里,跪在地上泪如泉涌、失声痛哭……
方墨被泛滥在这片土地上的无尽痛苦和悲伤淹没,也难以自已地哽咽落泪、失声痛哭。
就在这时,方墨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中。
“小墨别怕~”姐姐一边轻抚方墨的后背,一边柔声在她耳畔轻声安慰:“都已经过去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可怕的事,爸爸、妈妈、哥哥会保护你的。”
顿了顿,那声音里多了些俏皮的意味,继续道:“当然姐姐我也会!”
姐姐的安抚让方墨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下来,陈渔那清朗的声音也在仿佛很远的地方响起。
“何昭颜,我要走了,你跟不跟我走?”陈渔说道。
听到这句话,方墨急忙抬起头擦干眼泪四下张望,却发现陈渔已经牵着阿水沿着田间小路走到了水田对面,而姐姐则骑在阿水的背上,正抓着阿水的牛角,咯咯笑着冲她招手。
“小墨,我要跟陈渔去拯救世界啦,你替我照顾好爸爸妈妈还有爷爷哦,你也知道,哥哥虽然嘴巴讨厌但他其实可好了,跟他好好相处吧……”
“小墨,等你再遇到危险的时候,姐姐会回来保护你的~”
望着两人一牛沿着对面的土路朝着远处的山林里走去,方墨心头升起巨大的失落和不舍,陡然间她生出一种预感——如果任由姐姐跟着陈渔和阿水离开,自己可能就永远无法再见到她。
被这种预感压得呼吸一窒,方墨急忙迈开步子,想要追上去。
可田间道路泥泞难行,厚重的短靴踩进去一脚深一脚浅,只走了几步她就脚下拌蒜一头滚进了旁边的水田里。
急忙慌地爬起来,已经看不到两人一牛的身影,只有姐姐哼的不成曲儿的调子和牛儿的哞哞叫声随着风远远传来。
方墨顿时急哭了,她一边朝着声音飘来的方向大喊“你们不要走,等等我”,一边不顾浑身的泥水连滚带爬地想要追上去,却突然听到旁边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小墨,小墨……”那个嘶哑的声音温柔又焦急地呼唤。
被这突然在身旁响起的声音惊得浑身抖了一下,方墨急忙四下张望,却发现周围什么人也没有,只有自己孤零零地呆立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迷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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