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的血色褪了大半,只剩一抹昏黄,贴在废丹峰的山尖。
风,静了。
此前席卷山峦的灵涌,渐渐收了势,可那股沁入骨髓的古老气息,却愈发浓重,像尘封万年的古玉,温润中藏着蚀骨的孤寂,缠在每一个人的心头,挥之不去。
林墨牵着玄夜的手,站在遗迹入口前,指尖能清晰触到小家伙掌心的滚烫。玄夜的小身子微微发颤,碧绿的眼眸里,莹白光芒忽明忽暗,眉心那道浅淡的猫仙印记,与空中悬浮的残印遥遥相扣,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将他与这万年遗迹死死绑在一起。
他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仰着小脸,望着那道缓缓流转的猫形残印,小嘴唇抿得紧紧的,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细碎的灵光,眼神里是不属于孩童的茫然与悲戚,像是在透过这道残印,看着一段早已湮灭的过往。
林墨垂眸,看着身边这个小小的身影,心底翻涌着难言的情绪。
他本是孤身一人,踏遍红尘,只求修行问道,不问世事,可自从捡到玄夜,执掌喵仙宗,肩上便多了沉甸甸的责任。方才遗迹开启的瞬间,他分明察觉到,残印之中藏着一股极强的牵引,直指玄夜,这孩子,根本不是普通的猫妖转世,而是上古猫仙血脉的正统继承者,是这遗迹、这废丹峰真正的主人。
可越是清楚这一点,他心中的顾虑便越深。
玄夜尚且年幼,魂体未稳,根本承受不住上古传承的磅礴力量,贸然踏入遗迹,稍有不慎,便会被那股古老灵力冲散神魂,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可看着玄夜眼底那股与生俱来的亲近与渴望,他又狠不下心强行阻拦,那是血脉的召唤,是刻在灵魂深处的归乡,岂是外力能轻易阻断的?
一边是守护幼童的本心,不愿让他身陷险境;一边是宗门传承的宿命,玄夜本就该踏上这条路,他没有资格替孩子抉择。这般挣扎,像一把钝刀,在他心头缓缓割着,连周身流转的混沌灵气,都多了几分滞涩。
“宗主……”阿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粗粝的忐忑,他扛着玄铁锤,左腿的伤口虽已止血,可每走一步,依旧牵扯着皮肉,疼得他眉头微蹙,却还是强撑着站到林墨身侧,压低声音道,“这地方透着邪性,看着温和,实则深不见底,要不……咱先撤回去,等摸清底细再进来?俺们这些兄弟倒没啥,可玄夜少爷还小,经不起折腾。”
阿玳说话时,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空酒葫芦,指尖摩挲着葫芦上的纹路,这是他紧张时改不掉的习惯。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东北汉子,此刻眼底却藏着真切的忌惮,他见过仙盟围剿的惨烈,见过魔气蚀骨的凶险,可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般,让他觉得浑身发毛,仿佛这寂静的遗迹里,有无数双眼睛,正隔着岁月,静静看着他们。
林墨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遗迹深处那道若隐若现的白色身影上,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遗迹因玄夜而开,因猫仙传承而醒,躲,是躲不过去的。”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阿玳,眼神里多了几分嘱托:“你带着弟子守在外面,无论里面发生什么,都不许进来。记住,守好喵仙宗,守好这些灵猫,这是底线。”
阿玳心头一紧,看着林墨眼底的决绝,到了嘴边的劝阻,终究咽了回去。他知道,宗主一旦做了决定,便不会更改,只能重重点头,瓮声瓮气地道:“放心!俺就是拼了这条命,也绝不让任何人靠近遗迹半步!谁要是敢来捣乱,先问问俺手里的玄铁锤答不答应!”
说罢,他转身大步走回防线,将玄铁锤往地上一杵,震得地面微微颤动,对着四周的弟子沉声喝道:“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眼睛瞪大点,耳朵竖起来,但凡有一只苍蝇飞过来,都给俺拦下来!宗主和玄夜少爷在里面,咱们绝不能拖后腿!”
“是!”
众弟子齐声应和,声音铿锵,穿透山间。受伤的弟子强撑着身子,握紧手中法器;猫工部的弟子将阵诀捏在指尖,随时准备催动阵法;灵猫们蹲坐在阵眼之上,尾巴不再摇晃,只是静静趴着,瞳孔收紧,警惕地盯着四周,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光,与大阵融为一体。
废丹峰,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还有遗迹深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低吟,像极了灵猫的呢喃,又像是老者的叹息。
林墨深吸一口气,牵着玄夜,抬脚迈入遗迹入口。
脚刚踏进去,一股温润的灵气便扑面而来,不同于外界的精纯,这灵气里带着淡淡的草木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奶香,沁入心脾,让人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四周的墙壁,是古朴的青石所筑,石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猫形纹路,纹路蜿蜒,自成阵法,每一道纹路里,都流转着莹白灵光,照亮了前行的路。
越往深处走,光线越亮,四周的灵气也愈发浓郁,几乎凝聚成液态,萦绕在周身,轻轻拂过肌肤,暖融融的,十分舒服。玄夜渐渐不再紧张,小脚步迈得轻快了些,时不时伸手,触碰着石壁上的猫形纹路,指尖一碰,纹路便会亮起微光,顺着他的指尖,传入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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