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名星域边缘的平衡之桥已具雏形，淡金色的能量流在正反宇宙间蜿蜒如绸带。桥体两侧悬浮着无数记忆碎片，有的闪烁着地球医院的白炽灯影，有的流淌着火山星球的熔岩红光，还有的凝结着冰雪星球的冰晶蓝光。星轨的投影在桥面上铺开星图，淡蓝色的线条将散落的记忆碎片串联成网，风瑶操控的气流拂过，带起细碎的光尘，在虚空里织出转瞬即逝的彩虹。
林疏桐站在桥的中点，白大褂的下摆被能量流掀起细碎的波纹。她刚结束与反疏桐的第三次谈判，对方黑色手术服上的褶皱里还沾着反向宇宙的暗红色星尘。他们还是觉得我们在施舍。她抬手按了按眉心，指尖触到额角因能量共鸣而跳动的青筋，就像当初在星渊岛，没人相信寄生体真的存在。
顾清越从身后扶住她的肩，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渗进来，带着熟悉的消毒水气息。17年前在市立医院，你为了说服院长隔离疑似病例，把自己关在隔离病房三天。他指尖滑到她的手腕，脉搏在皮肤下急促地跳动，现在你手里有星渊火种，有整个联盟，还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在调试仪器的程叙和苏瑾，还有愿意相信的镜像体。
不远处的能量节点旁，艾莎正与她的镜像体艾影对峙。艾莎银白卷发上凝结的冰晶在能量流中折射出冷光，艾影火红的长发却像活物般跳动着，每一根发丝都缠绕着细小的火苗。你那套冰雪封域在我们宇宙连杯水都冻不住。艾影嗤笑一声，抬手在虚空画出火焰符号，桥面上顿时腾起一小簇火苗，却被艾莎随手甩出的冰棱精准刺穿。
至少我不会把病人的输液管烧成灰烬。艾莎的声音冷得像她操控的冰雪，眼尾的冰晶纹路却微微发亮——那是她情绪波动时才会出现的痕迹。艾影突然笑了，火焰般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上周你们那个叫罗伊的莽夫，差点把我们的能量转换器当烤肉架。
这话恰好被走来的罗伊听见，他古铜色的皮肤瞬间涨红，红发根根倒竖：那玩意儿长得就像个巨型烤串签子！他身边的焰影——那个操控冰雪的镜像体——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银白的发丝上凝结的冰霜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根据能量转化率计算，它的导热系数确实接近你们星球的烤架材质。焰影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语气平淡得像在念数据。
林疏桐看着这奇妙的画面，忽然笑出声。顾清越挑眉看她，她偏过头，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下颌：你说，如果当初在医院里，有个和你一样厉害的镜像医生，会不会连缝合伤口都要比谁拆得快？顾清越的指尖划过她的耳垂，带着医用橡胶手套特有的微涩触感：或许吧，但他肯定没我知道你缝合时喜欢哼《蓝色多瑙河》。
他们身后突然传来程叙的惊呼。机械义肢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程叙正和苏瑾围着一个全息投影争论，投影里是正反能量循环的模拟图。你这算法把反物质能量算反了！程叙的机械臂猛地拍向控制台，火花溅起时，他的空间跳跃能力意外触发，整个人瞬间出现在三米外的苏郁风身边，吓得对方差点把手里的情感共鸣器摔在地上。
苏瑾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投影的蓝光：反向计算法，笨蛋。她调出一段代码，指尖在虚拟键盘上翻飞如舞，镜像文明的能量单位是负的，就像你那只总不听话的机械臂。程叙刚要反驳，机械臂突然自作主张地指向桥的另一端——反疏桐正站在那里，黑色手术服在能量流中轻轻摆动，与林疏桐的白色身影形成鲜明对比。
林疏桐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领口。顾清越替她拂去肩上的星尘：需要我陪你去吗？她摇摇头，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画了个十字——那是他们在星渊岛约定的暗号，意为等我回来。
走向反疏桐的路上，林疏桐经过星弦和她的镜像体声纹。星弦淡紫色的长发上缀着星辰碎片，正拨动星晶竖琴，琴音流淌间，桥面上盛开着淡金色的能量花。声纹那由声波构成的黑色身体在琴音中微微震颤，不规则的轮廓逐渐变得柔和。这曲子叫《共生》。星弦的声音像琴弦般清澈，比你那些噪音好听吧？声纹没说话，但周身的声波频率明显放缓，与琴音形成奇妙的共振。
反疏桐正低头研究桥体的能量节点，黑色手术服的袖口卷起，露出与林疏桐一模一样的手腕，只是皮肤下流动的是暗红色能量。你们的能量转化率低得可笑。她头也不抬，指尖划过节点时，暗红色能量流过的地方，金色能量流立刻泛起涟漪，就像用手术刀切黄油，费力不讨好。
林疏桐在她身边蹲下，白大褂的下摆铺在能量流上，像一朵盛开的白色睡莲。我们在市立医院做过实验，同样的肿瘤，用微创手术比激光切除恢复快30%。她捡起一块漂浮的记忆碎片，里面是江暮沉当年自首时的画面，有时候慢一点，反而能保留更多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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