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某一日,在地平线的尽头,苍黄与灰绿交织的辽阔原野上,一座巨城的轮廓赫然映入眼帘。
城墙是厚重的青灰色,高大而朴拙,与周遭的山峦戈壁浑然一体。
城楼巍峨,旗帜如云,即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那股如磐石般的稳固与威严。
城郭之外,道路明显变得规整宽阔,车马行人渐次增多。
有满载货物的驼队缓缓而行,有披甲巡弋的骑兵小队铿锵路过,也有寻常百姓装扮的人或赶车、或步行,纷纷向着城池方向汇聚。
看到这支声势浩大的车队与鲜明的王旗,人们纷纷驻足避让,许多人在路旁躬身行礼,一张张被阳光和风沙染成深色的脸上,神情恭敬而质朴,好奇的目光亦不时偷偷投向车队中央的马车。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蓬勃而粗放的热闹,驼铃声、马蹄声、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带着西鲁特有的、毫不矫饰的生命力。
车队速度未减,沿着笔直宽阔的官道,向着那座宏伟的城池不断靠近,巨大的城门早已敞开,两侧守卫的士兵盔明甲亮,肃然无声。
我们穿过城门,但马车并未驶向远处那一片巍峨连绵的皇城殿宇,而是轻盈地一转,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的巷道,最终,稳稳停在一座府邸的门前。
贺楚利落下马,走到车边,隔着车窗,抬手指向那扇厚重的朱门与门前静立的石狮。
“这里原是二皇子府,”他的声音平稳如常,“我即位前,在此住了许多年,离宫城是有些距离,但胜在清净。”
我透过车窗望着那府邸,青墙黛瓦,与一路所见的粗犷风格略有不同,有一种内敛的沉静。
他继续道:“宗庙与册封之礼,已定于三日后举行,你长途跋涉,正好趁这几日稍作休整。”
他说着,目光落回我脸上,声线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地温和,“这几日,你先住在此处。”
我点了点头,他这才伸手推开车门,明亮的秋阳霎时涌入车厢,将他伸向我的那只手照得轮廓分明,掌心向上,是一个等待的姿态。
他望着我,眼底浮起一层的笑意,轻声道:“禾禾郡主,我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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