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米把手从信封里收回来，将空空如也的信封内部展示给天政。
“这个问题…恕我的级别回答不了。”
“如果想知道答案——我建议各位还是联系世界政府方面。”
天政的右手上抬，食指往天上指了指：“关于这个问题，我给不了的答案，说不定五老星会给出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这句话落地的时候，三个年轻记者的脊背同时僵了一瞬！
哈瑞的喉结上下滚了一圈；赫米举着录音贝的手腕出现了一个不自然的停滞；洛恩的笔尖戳在纸上，力度太大直接将笔尖磕歪！
五老星那可是世界政府的最高决策者，这还是他们从摩根斯社长那里了解到的知识……
开什么国际玩笑！就凭他们三个的名字绑在一起，别说是五老星办公室的门槛…就连圣地的厕所门槛都摸不着边。
天政心里清楚得很——这帮记者就是在赌。
赌海军内部有人愿意松口，赌一个中层海军将领的采访能撬开一道缝，放出些“主观评价”……
但真正的答案藏在比海军本部高得多的地方！那是一个高到连他自己、连同这三个年轻人，踮起脚尖也触不到分毫的地方。
最妥善的做法就是——把球踢上去，踢到球永远不会落下的高度！
“在世界政府给出答复之前……”
“奉劝各位不要肆意妄动。”
赫米的手垂了下来，录音贝搁在膝盖上。她盯着天政看了两秒，然后蓦然开口：
“天政先生，这算威胁吗？”
“不算。”男人的的头部微微偏了一度，“毕竟我没有资格威胁你们。”
“这件事…自始至终我都不知情，也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只不过是出于好心，给各位指条保哲明身的道路罢了……”
三个记者低头交换了几句细碎的耳语，笔记本翻页的沙沙声和窗外的雨声搅在一起。
赫米把之前的照片和截图收回信封，塞进采访包底部，拉链拉得很紧。
哈瑞将笔记本翻到下一页。这一页没有折角，没有特殊标记。
他的坐姿反而放松了一些，身子往后靠了几厘米。
“感谢天政先生的建议，接下来的问题稍微轻松一些……”
他抬起头笑了笑，笔尖在纸面上画了个小圈。
“关于天明中将在民间的声望——我们在采访前做过大量的走访调查。”
洛恩适时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地名和备注，推到茶几上。
“东海、南海、北海、西海以及伟大航路前半段…至少有70个岛屿的居民在提到天明中将时，使用的称呼不是“中将”，也不是“天明先生”。”
哈瑞的手指在那张纸上点了两下。他停了一拍。
“其中有33个岛屿，已经自发为天明中将修建了雕像，还有好几个岛上的老百姓…直接以“圣人”来称呼他。”
角落里的奥纳听着哈瑞的一番话，嘴角都在抽搐！
“圣人？谁啊…该不会说的真是天明那个大坏蛋吧？！”
那个每次来她家都会给自己送一堆练习册、还会偷吃她糖果点心的天明叔叔？
奥纳的脑子转了两圈，还是没转明白。她只觉得这个世界大抵是癫狂了……
天政的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眉头缓和了不少。
“关于这个问题……”
沉默了大概三秒后…他偏了一下头，墨镜的镜片折出一道白光。
“百姓愿意怎么称呼他，那是百姓的自由。”
“为他修建雕像也好，称呼他为“医圣”也好，将他奉为“圣人”也罢——那是老百姓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对他的爱戴。”
“这份心意，我们海军不会去干涉，也没有立场去干涉。”
“相反，我们很自豪。”天政目光扫过三名记者，声音沉稳，“自豪于海军之中，能有这样一位深得民心的英雄。”
“但如果你们问我个人的看法……”
天政话锋一转，他的背脊离开了沙发靠背，上半身微微前倾。
“我个人还是拒绝神话他的。”
对此，布鲁克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至于二人面前的三位记者，则被天政的话头牢牢吸住，眼睛一眨不眨——显然在期待下文。
天政的两只手交扣在膝盖上，十指紧扣。
“天明是人……”
男人简单的四个字砸下来，份量却重得出奇。
“他不是万能的神，不是圣人，也不是什么救世主。”
“他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会受伤、会流血的人。”
天政的头微微低了一点，像是在盯着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
“他能救死扶伤，他能在灾难面前站出来保护身后的人，这些都是事实。”
“但他做不到起死回生、做不到预知未来，更做不到每一次都刚好在危机降临的那一刻准时出现！”
天政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指节上的筋脉隐隐凸起。
“外面那些老百姓把他当圣人，这我十分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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