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杀队总部,藏书阁内。
朔夜揉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合上了手中那本厚得能当砖头用的《猎鬼队奇疾异症录》。书页上密密麻麻的古文和插图记载了各种匪夷所思的病症和血鬼术副作用案例,从“一夜白头”到“骨骼软化如泥”,从“言语失控只能说反话”到“全身长满蘑菇”……可谓千奇百怪,叹为观止。
然而,翻遍了几个大书架的类似典籍,他也没能找到任何一条与“成年剑士意外缩小至幼童体型且心智似乎部分幼龄化”完全吻合的记载。
最接近的案例是一个叫“极幼态化”的血鬼术,但受害者会连记忆都完全回到童年,且伴有剧烈疼痛,显然与蝴蝶忍目前稳定、只是像孩子般好奇玩耍的状态不同。并且,被记录在案的这只鬼似乎已经被杀掉了。
“还是没有头绪啊……”朔夜叹了口气,将书籍小心地放回原位。阳光透过藏书阁高高的窗棂,在地上投下整齐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木头特有的沉静气味。
他原本寄希望于能找到类似的先例,或许能借鉴解决方法,或者至少了解这种状态的持续时间和潜在风险,现在看来只能另寻出路了。
带着一丝无功而返的疲惫和依旧萦绕心头的担忧,朔夜离开了总部,朝着蝶屋的方向走去。午后的阳光有些炽烈,但他脚步匆匆,心里惦记着那个变小了的、需要照顾的身影。
当他推开蝶屋那扇熟悉的、绘有紫藤花图案的大门时,还没来得及看清前厅的情况,甚至没来得及喊一声“我回来了”,就只听见一声气势汹汹、震得门框似乎都在晃的咆哮:
“猪突猛进——!!!”
这声音太熟悉了,是伊之助!
朔夜心中刚升起这个念头,下一秒,一个黑影就以极高的速度从侧面走廊里冲了出来!黑影的主体是四肢着地、如同真正野猪般冲锋的嘴平伊之助,而在他脖子和后颈的位置,赫然骑着一个娇小的紫色身影,两只小手正紧紧抓着他的猪头套,紫发飞扬,小脸上满是兴奋的红晕——正是小忍!
“砰——!!!”
一声闷响。
朔夜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载着珍贵货物的小型攻城锤正面撞上了!他根本没时间做出任何防御或闪避动作,整个人就被撞得向后踉跄了好几步,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刚关上的门板上,发出“哐”的一声,然后滑坐在地。
“嘶……好痛……” 朔夜眼前金星乱冒,捂着被撞得生疼的胸口,脑袋也嗡嗡作响,完全没搞清楚状况,“什么嘛?伊之助,你干嘛?” 他晕晕乎乎地抬起头,看向撞他的“元凶”。
这时,他才注意到,现场不止有伊之助粗重的喘息和得意的哼哼声,还有另一个声音——清脆的、属于小女孩的、银铃般的笑声,而且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快乐和一点点……恶作剧得逞般的调皮?
“咯咯咯……大猪猪!你好厉害!连朔夜哥哥都被你撞倒了耶!像保龄球一样!咚!” 小忍从伊之助脖子上滑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坐在地上揉胸口的朔夜,笑得前仰后合,紫葡萄似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伊之助也停下了脚步,猪头套转向朔夜,虽然看不到表情,但那股“老子天下第一”的得意劲儿几乎要溢出来:“那是当然!我可是要成为超越朔夜的男人啊!哈哈哈!谁都挡不住本大爷的猪突猛进!” 他双手叉腰,仰天大笑。
朔夜这才彻底看清眼前的情景:蝴蝶忍正坐在地上开心地笑着,伊之助在旁边得意洋洋,而他自己则狼狈地坐在地上,胸口隐隐作痛。这……这是什么混乱的场面?
然而,还没等朔夜从这莫名其妙的撞击和诡异的“野猪骑士”画面中完全回过神来,小忍那毫无心机、充满童趣的笑声和伊之助嚣张的宣言,就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他心中复杂的涟漪。
一方面,看到小忍能笑得这么开心,他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了些;但另一方面,看着伊之助这样驮着她横冲直撞,万一撞到墙柱、家具,或者刚才那样撞到人,后果不堪设想!尤其是小忍现在只是个孩子,毫无自保能力!
担忧和后怕瞬间压过了被撞的郁闷和看到笑容的欣慰。
下一秒,朔夜的眼神变了。他不再晕乎,而是迅速恢复了平时的冷静,甚至带上了几分身为柱和年长者的严肃。他利落地从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动作间牵动伤口,让他微微蹙眉,但目光已经牢牢锁定了那两个“肇事者”。
他没有先对伊之助发难,而是身形一动,快如鬼魅般出现在还在咯咯笑的小忍身后。他伸出手,精准地揪住了小忍后衣领,轻轻一提。
“诶?” 小忍的笑声戛然而止,双脚瞬间离地,整个人像只被拎住后颈的小猫,悬在了半空中。她茫然地眨了眨大眼睛,扭动小身子想回头看看怎么回事,“朔夜哥哥?”
与此同时,伊之助也感觉到一股凉飕飕的、熟悉的压迫感从朔夜身上散发出来,那感觉……有点像以前训练时被他轻易放倒的时候!他得意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猪头套下的表情瞬间僵硬,原本叉腰挺胸的姿态也不自觉地收敛了一些,甚至往后缩了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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