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林清许期待的眼神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江淮心中漾开层层涟漪。那个“好”字几乎要冲破喉咙，但脑海中闪过的金色双马尾残影，以及体内那股因愿望而生的、吸引异常情感的扭曲之力，像冰冷的锁链拖住了他。
他不能……至少不能这么轻易地把林清许拖进来。
“我……”江淮的声音有些干涩，他避开了林清许清澈的目光，看向地面，“下周……我可能有点事，不确定有没有时间。”
一瞬间，他清晰地看到林清许眼中闪烁的光芒黯淡了下去，那抹红晕也从脸颊褪去，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和尴尬。
“啊……这样啊。”她低下头，声音轻了几分，“没关系的，我就是……问问。”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凝滞。
“不过，”江淮不忍心看她这样，补充道，“如果事情顺利，我尽量腾出时间。活动具体是哪天？”
“下周六下午。”林清许重新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但那份最初的雀跃已经不见了。
“好，我记下了。到时候再联系。”江淮点点头，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嗯，那……我上去了。晚安，江淮。”
“晚安，清许。”
看着林清许转身走进宿舍楼的背影，江淮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抬头望向刚才瞥见异常的方向，树丛寂静，空无一人。
是错觉吗？他希望是。
但他没有注意到，在更远处，另一栋楼的阴影里，苏玖玖静静伫立，将江淮的迟疑和林清许的失落尽收眼底。她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难以解读的弧度。
第二天，江淮试图联系林芷，想就昨天她不愉快的离开和她网络上的情绪波动谈谈，但电话无人接听，消息也石沉大海。她像是突然切断了所有联系。
这种沉默比歇斯底里更让江淮感到不安。他再次联系了林知薇。
胃酸战士： 林芷失联了。能定位到她最后的活动位置吗？
林知薇（加密频道）：手机信号最后出现在市中心商业区，随后进入静默。网络匿名活动暂停。情绪监测显示极端不稳定后骤降至冰点。这不是好兆头。可能有两种情况：极度压抑后的爆发前兆，或者……她被其他因素干预了。你最近得罪什么人了？
胃酸战士：……很多人。
林知薇：……自求多福。我会继续追踪信号，有异常通知你。费用加倍，精神损失费。
林芷的失联像一颗定时炸弹，让江淮坐立难安。他意识到，自己对潜在病娇的认识还是太浅薄了，这种情绪的极端转化往往在一念之间。
就在江淮为林芷的事情焦头烂额时，人鱼公主汐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契约者~你是在为那个金色头发的人类幼崽烦恼吗？我感觉到她身上混乱的‘水流’了哦。”
江淮心中一紧：“汐？你做了什么？”
“别紧张嘛~”汐的声音懒洋洋的，“我只是……稍微引导了一下她的梦境而已。让她在梦里‘经历’了一下，过分靠近你会带来的‘后果’——比如被深海吞噬，永远迷失在黑暗里什么的~怎么样？是不是比你的galgame疗法有效多了？”
“你！”江淮又惊又怒，“谁让你擅自干预的！快停止！”
“哼，不识好鱼心！”汐不满地哼了一声，“我可是在帮你解决麻烦！而且，契约者，你最近的‘味道’越来越复杂了，焦虑、犹豫、还有对那个普通人类女孩不该有的心动……这些杂质的味道可不好。我在帮你‘净化’环境哦~”
江淮感到一阵无力。汐的行为无疑是在火上浇油，只会让林芷的状态更加不可控。而且，她的话也提醒了他，他与汐的契约似乎真的在放大和反馈他的情绪状态。
“汐，听着，我的事情，请你不要再用你的方式插手。否则……”江淮试图威胁，却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能有效制约这条任性人鱼的手段。
“否则怎样？”汐饶有兴致地问，“撕毁契约？你做不到哦，契约者~除非你想承受灵魂层面的反噬~好了，梦境引导结束，效果如何，我们拭目以待吧~”
脑海中的声音消失了，留下江淮一人在宿舍里，心情沉重到了极点。
傍晚，江淮心烦意乱地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再次“偶遇”了苏玖玖。
“江淮学弟，你看起脸色不太好。”苏玖玖关切地看着他，语气温柔，“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或许……可以和学姐说说？毕竟，我以前也处理过一些……复杂的人际关系。”
她的眼神真诚，仿佛真的只是一个乐于助人的学姐。但江淮在她眼底深处，看到了一丝洞察和……某种掌控局面的从容。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关于林芷，关于汐，甚至关于林清许？
“没什么，谢谢学姐关心，只是有点累。”江淮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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