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击声停顿了一下,然后再次响起,节奏略有变化,似乎带着一丝疑惑。
江淮心中飞速权衡。如果是敌人,在这狭窄管道内遭遇,几乎必死无疑。如果是狼或盟友……他决定冒险回应。他抽出打刀,用刀柄在管壁上,也轻轻敲击了三下,两短一长,没有特定含义,只是示意存在。
敲击声立刻停止了。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数秒。
然后,前方黑暗中,一个刻意压低、带着沙哑疲惫,却又异常沉静的年轻男声,顺着管道传来,声音不大,却清晰可辨:
“……不是孤影众,也不是乱波众。你是谁?”
这声音……与狼留下的手札字迹给人的感觉隐隐契合!难道真的是……
“一个追寻‘狼’之足迹的人。”江淮谨慎地回答,没有暴露过多。
对方沉默了片刻。“……你从‘拜泪’之间来?”
“看到了你的留字。”江淮确认道。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但紧张的气氛似乎缓解了些许。“……过来。小心脚下,前方有破损。”
江淮依言,继续小心向前爬去。又爬了十几米,管道一侧出现了一个人为扩大、可供一人蹲坐的凹陷。凹陷里,一个身影蜷缩其中。
借着管道深处极其微弱的光线,江淮看清了那人。他身着一套深灰色、多处破损的忍者装束,左臂袖管空空——那并非受伤,而是一只精巧的、由木头和金属构成的 “义手” 。他脸上戴着破损的、遮住口鼻的布巾,露出一双即使在疲惫和伤痛中,也依旧锐利如狼、燃烧着不屈意志的眼睛。他腰间的刀鞘是空的,但身边放着一把造型独特的楔形长刀(楔丸),刀身上沾着未干的血迹和奇异的焦痕。他身上有多处伤口,最严重的是右肩一道深可见骨的斩伤,虽然草草包扎,但鲜血仍在渗出,散发出淡淡焦糊味——那是雷击的痕迹!
果然是狼!而且他受了重伤,似乎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斗,很可能就是与弦一郎的遭遇战。
狼也在打量着江淮,目光在他身上简陋的苇名足轻装备、腰间的普通打刀、以及那虽然疲惫却异常沉静、眼神深处仿佛蕴藏着不属于这个战场混乱的某种奇异“稳固感”上停留。尤其是江淮身上那股极淡的、与“拜泪”接触后残留的悲哀锐意,以及灵魂深处那丝连狼的敏锐感知都难以完全捕捉、却隐隐让他体内“龙胤契约”产生微弱悸动的“异质”感,让狼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你不是苇名众,也不是内府的人。”狼的声音依旧沙哑平静,“你身上的‘线’,很奇怪。缠绕着不属于此地的‘结’。”
“我从‘外面’来。”江淮没有否认,也无法解释清楚,“我看到你的留字,关于弦一郎,关于‘拜泪’,关于御子。”
提到“御子”,狼的眼神明显波动了一下,那深藏的忧虑与决意几乎要溢出来。“……时间不多了。弦一郎饮下‘变若水’,又掌握了‘巴’之雷,实力远超预期。我无法正面突破他的封锁抵达天守阁顶层。而且……”他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左臂义手,“我的‘忍义手’在之前的战斗中受损严重,许多忍具无法使用。”
他顿了顿,看向江淮:“你说你追寻我的足迹。为什么?你想得到什么?”
江淮迎着狼的目光,坦然道:“我想了解这片土地的‘不死’真相。而你和御子,是这场因果的中心。或许,帮助你们,能让我找到答案。至少,我不希望看到弦一郎那种扭曲的‘守护’或者内府的铁蹄,彻底碾碎这里的一切可能。”
这番话没有虚伪的慷慨,只有基于观察和自身目的的直接。狼似乎对这种坦率更能接受。他沉默着,似乎在快速评估江淮的实力与可信度。
“上面的战斗,”江淮指了指头顶,雷鸣与厮杀声虽已暂时平息,但余韵犹在,“是你和……”
“是弦一郎。”狼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与不甘,“我试图强行突破,但他……太强了。雷法克制我的许多技巧,变若水让他力量与恢复力惊人。我勉强逃脱,退入这条密道。但他的人正在上面大肆搜捕,这条通路,恐怕也瞒不了多久。”
他看向江淮,目光中带着决断:“我需要时间恢复伤势,修复忍义手至少部分功能。同时,必须引开部分搜查力量,制造混乱。你……”
“我可以尝试制造混乱,引开部分敌人。”江淮主动道,“或者,你需要什么特定的材料来修复忍义手?我或许能去附近寻找。”他想起狼留下的铁粉和特殊药丸,以及佛雕师可能的作用。
狼看着江淮,那双狼一般的眼睛似乎在衡量风险与可能性。最终,他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似乎由兽骨和奇特金属构成的 “核心部件” ,上面布满了焦痕和裂痕。
“这是‘金钢屑’,忍义手的关键驱动核心之一,在雷击中过载受损。若有‘龙泉参’(一种罕见药材)的汁液浸润,配合熟练工匠的技艺,或许能暂时修复基础功能。龙泉参……在主城药材库可能还有库存,但那里现在是内府重点看守的区域之一,风险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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