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看吗?”江淮问。图纸上的设计,让他想起游戏里那些需要寻找图纸、收集材料才能打造的“遗物”级武器和装备。有些设计确实非常精妙,远超普通铁匠铺的水准。
维瑟米尔沉默了一下,将图纸往他那边推了推。“看吧。看得懂多少算多少。”
江淮仔细端详起来。图纸虽然陈旧,但线条和标注大体清晰。有一张似乎是关于一种可以快速装填、并发射特殊箭矢(如爆破箭、撕裂箭)的轻弩改良;另一张则是一种结合了特定金属配比和符文蚀刻(图纸上的符文已经模糊不清)的剑刃强化方案;还有一张,画的是一种小巧的、可以佩戴在手臂上的机括,似乎能弹射出钩索或者刀片。
他看得入神,手指无意识地在空气中比划着那些结构。很多原理他其实似懂非懂,但得益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更开阔的思维方式和一些基础的物理概念,他居然能大致理解一些设计的意图和巧妙之处。
“这个弩机的悬臂结构,是为了减少后坐力,提高连续射击的稳定性?”他指着图纸上一处,“还有这个簧片的预设张力调节装置,是为了适应不同重量和类型的箭矢?”
维瑟米尔正在清理一个卡榫上锈迹的动作顿住了。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竖瞳里第一次露出明显的惊讶,虽然只是一闪而过。
“你看得懂这些符号?”他指着图纸上那些代表力学参数和材料特性的古体标注。
江淮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可能说多了。他连忙掩饰道:“不……不是全部。有些……像是猜的。感觉应该是这个意思。”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那些模糊的……‘梦’里,好像有些乱七八糟的线条和符号,跟这个有点像,但我也说不清……”
维瑟米尔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但他把图纸往江淮那边又推了推。“既然‘感觉’能看懂一些,那就试着‘感觉’一下,这个强化剑刃的方案,问题可能出在哪里。”他指着那张符文蚀刻的图纸,“按照这个配比和流程做出来的剑,要么容易崩口,要么附加的效果很不稳定。学派里当年试验过几次,都失败了。”
江淮收敛心神,仔细去看那份方案。金属配比列出了几种矿石和添加剂的名称和比例,他大部分不认识。符文蚀刻的部分更是完全像天书。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在描述淬火和回火温度的段落旁,有一个小小的、后来添加上去的问号,笔迹和主方案不同,更潦草。
“温度?”江淮迟疑地说,“是不是……不同金属混合后,需要的淬火和回火温度,和单一金属不一样?而且,如果要在上面蚀刻符文,是在淬火前还是淬火后?顺序会不会有影响?”他想起了现实世界里合金热处理和后期加工的复杂性。
维瑟米尔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惊讶,而是一种锐利的、仿佛要将他穿透的审视。大厅里一片寂静,只有炉火细微的噼啪声。
良久,维瑟米尔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梦’里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江淮背上瞬间沁出冷汗,知道自己刚才那番基于常识的猜测,在这个世界、在猎魔人失落的技术面前,显得过于“透彻”了。他硬着头皮:“我……我不知道。就是看到那个问号,突然想到的……也许,只是瞎猜。”
维瑟米尔没说话,只是继续用那种锐利的目光看着他。那目光里充满了探究、评估,还有一丝极其复杂的、江淮看不懂的情绪。不再是单纯的严厉,更像是在打量一件无法归类、既带来麻烦又可能蕴含意想不到价值的……东西。
最终,维瑟米尔移开了视线,重新看向那些图纸和零件,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从明天开始,”他说道,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硬,但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下午的训练结束后,你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可以研究这些图纸。工作台下面的箱子里,还有些当年留下的、没来得及处理的边角料和废品。你可以用它们……试试‘感觉’。”
他顿了顿,补充道:“仅限于研究。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动真正的工具和炉火,不许浪费任何还能用的材料。更不许,”他抬眼,目光如刀,“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胡乱尝试危险的东西。明白吗?”
江淮心脏狂跳,既有因为刚才差点暴露的后怕,也有一种莫名的兴奋。这意味着什么?维瑟米尔对他产生了某种超出“废物学徒”的兴趣?还是仅仅因为猎魔人凋零的知识传承,让他不愿放过任何一丝可能挽回的线索?
“明白,大师。”他低下头,恭敬地回答。
那天晚上,江淮躺在干草铺上,久久无法入睡。白天发生的一切在脑海里翻腾。维瑟米尔那锐利如刀的眼神,图纸上精妙又残缺的设计,还有自己那番差点惹祸的“猜测”……
他知道自己必须更加小心。维瑟米尔不是傻瓜,相反,他极其敏锐且经验丰富。自己那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常识”和“直觉”,必须用更合理、更符合这个世界逻辑的方式包装起来,最好能与那些“模糊的梦境”挂上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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