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
咕噜。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水下冒泡的声响,从他右后方,靠近工作台的方向传来!
江淮头皮一炸,几乎想也不想,本能地拧腰转身,手中钢剑带着风声,朝着声音来处全力横扫!
剑锋划过空气,什么都没碰到!只有剑身破空的呜咽在大厅里短暂回响。
中计了!声东击西?!
这个念头刚起,他左侧小腿猛地一紧!一股冰冷滑腻、带着倒刺般摩擦感的触感瞬间缠绕上来,紧接着是巨大的拉扯力!
江淮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拖得失去平衡,仰面摔倒!后脑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眼前金星乱冒!左臂伤口撞地,剧痛让他几乎晕厥!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但缠住小腿的东西力量极大,而且正在迅速收紧、向上蔓延!冰冷粘腻的触感已经爬过了膝盖,像是一条粗大有力的、布满吸盘的舌头!
借着地面角度和壁炉最后一点微光,他惊恐地看到,缠住自己左腿的,是一根手腕粗细、湿漉漉滑腻腻的、暗青色的触须状东西!表面布满了细密的、不断开合的圆形吸盘和倒刺,正从大厅地板一处不起眼的、被阴影覆盖的裂缝中伸出来!
不是水鬼!是某种……水生或两栖的怪物?蔓生怪?还是变种的水鬼?维瑟米尔没提过凯尔莫罕地下有这种东西!
来不及细想,那触须猛地一拉,江淮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被拖向那道黑暗的地板裂缝!裂缝边缘粗糙的石头刮擦着他的背部和手臂,带来更多的刺痛!
他狂吼一声,右手钢剑不管不顾地朝着缠住左腿的触须根部狠狠剁下!
铛!
一声闷响!剑锋砍中了,但触须的质地异常坚韧,像是砍在了浸透水的厚皮革上,只砍进去不到一半,就被卡住了!暗绿色的、散发着浓烈腥臭的粘稠液体从伤口处涌出!
“嘶——!!!”
一声尖锐、愤怒、仿佛无数张湿漉漉的嘴巴同时发出的嘶鸣,从地板裂缝深处传来!整个大厅似乎都震动了一下!更多的、类似的暗青色触须如同被激怒的蛇群,猛地从裂缝和旁边几处墙壁、地面的缝隙中弹射而出,朝着倒在地上的江淮疯狂卷来!
完了!
绝望如同冰水灌顶。一只触须已经如此难缠,这么多同时袭来,他绝无幸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昨晚那种诡异的感觉再次出现——左臂伤口处,那股灼烧般的剧痛,混合着高热的眩晕,与体内某种混乱的气息猛地纠缠、碰撞!而几乎同时,他右手中紧握的、卡在触须里的钢剑,再次传来一声更加清晰、更加急促的嗡鸣!这一次,他甚至“感觉”到剑身内部,仿佛有什么沉睡的东西被这剧痛、这危机、这绝望彻底点燃!
没有思考的时间。求生的本能和那股体内体外同时爆发的、混乱而狂暴的力量,驱使着他做出了一个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动作——
他松开了握着剑柄的右手,不是放弃,而是将张开的手掌,连同体内那股不受控制的、灼热混乱的气息,以及左臂伤口炸开的剧痛带来的、想要毁灭一切的狂暴意念,狠狠拍在了剑柄末端,拍在了那卡在坚韧触须中的钢剑剑身上!
不是阿尔德法印的手势,也不是任何他学过的技巧。就是最简单、最原始、最粗暴的——一拍!
嗡——轰!
一声奇异的、仿佛金属断裂又像是能量爆发的闷响!以钢剑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混杂着暗红血光和淡金色碎芒的冲击波猛然炸开!
咔啦!
卡在触须中的钢剑剑身,竟然应声而断!前半截剑锋带着那股爆发的力量,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黄油,瞬间将那根粗大的触须彻底斩断!暗绿色的污血如同喷泉般狂飙!
而那股炸开的冲击波,更是将周围扑来的其他触须狠狠震开、撕裂!腥臭的粘液和碎肉四处飞溅!
“嗷——!!!”
地板裂缝深处,传来一声远比之前更加凄厉、更加痛苦的恐怖嘶嚎!整个大厅都为之震颤!碎石和灰尘从屋顶簌簌落下!
剩余的触须如同受惊的毒蛇般,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猛地缩回了黑暗的裂缝和墙壁缝隙之中,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粘液、碎肉和那截被斩断的、还在微微抽搐的粗大触须。
大厅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江淮自己如同破风箱般剧烈喘息的声音,以及左臂伤口因为刚才的爆发和撞击,传来的、几乎让他昏厥的、新一轮的剧痛。
他瘫在地上,浑身浴血(有自己的,也有那怪物的),看着手中只剩下半截的断剑,剑身断口参差不齐,边缘还残留着一丝诡异的、正在迅速消散的暗红色微光。
刚才……发生了什么?
剑断了。但似乎……也救了他的命。那股爆发的力量……是从他体内来的?还是剑里来的?或者,是两者在绝境中某种诡异的共鸣?
他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退到壁炉边,背靠着尚有余温的石壁,警惕地盯着那道依旧黑黢黢的、仿佛通往地狱的地板裂缝,以及周围墙壁上那些诡异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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