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翁法罗斯似乎流逝的格外迅速。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距离爱丽丝从天而降坠入特雷斯托平原的那一日,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十余个春秋。
四十余年,对于寿命漫长的翁法罗斯人而言,并不算很长,更何况是更为长命的黄金裔们。
奥赫玛的城墙被反复加固过许多次 爱丽丝最初铺设的那条环绕城郭的护城河,已经拓宽了不止一圈,底层的构造也经过数次调整,水流更平稳,预警装置的触发也更灵敏。
城墙上的弩炮台换过两批,传信石板从最初的稀罕物件变成了家家户户都有的日常器具,万帷网覆盖的触角延伸到了奥赫玛的每一个角落,甚至连接着几座偏远的哨站。
但逐火军却没有了更大的动作。
自从取回浪漫火种,刻律德菈便没有急于推进下一步。
她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整合奥赫玛本身,而非向外扩张。
因为,黎明机器在未来有可能熄灭,而火种的搜集短期内难以完成,奥赫玛需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即便失去黎明机器,也要能够在黑潮之下坚持的尽可能久。
这座圣城已然成为翁法罗斯最后也是最坚实的堡垒,每一块砖石、每一根梁柱都被反复检查过,确保在风暴来临时不会率先倒下。
未来的计划,是夺取纷争的火种。
纷争泰坦尼卡多利还未消亡,被黑潮影响的祂正对一切发起无差别的征讨,无论从哪个角度而言,祂都是最应该即刻讨伐的泰坦之一。
但是悬锋人不会认同,自数年前签署停战协议以来,奥赫玛与悬锋之间保持了表面上的和平。
但那份和平是建立在双方互不侵犯的约定之上的,如果奥赫玛单方面打破平衡,强取尼卡多利的火种,悬锋的战士们不会坐视不理。
泰坦本就是强大的敌人,更何况是其中最为善战的纷争……再加上悬锋人的干扰,危险性太大,过于早的损失兵力,对接下来的计划影响太大。
更何况,还有一个更根本的问题摆在他们面前——没有成为半神的人选。
奥赫玛并非没有勇武之人,断锋爵拉比努斯便曾主动请缨,愿意承接纷争的火种。
“若陛下认为我尚有不足,我愿以战功证明自己。”拉比努斯说这话时,他站在议事厅中央,铠甲尚未卸下,剑柄上还残留着前一日巡视边境时沾染的尘土。
他的神情严肃,目光坦荡,在他看来,既然逐火的旅程需要有人承担这份重担,而他作为战士,便应当站出来。
但刻律德菈只是安静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接话。
“你的勇武所有人都有目共睹,我对此并无怀疑。”她最终开口,声音平稳,“你的勇气和正直,无可挑剔。但纷争的试炼需要的不仅仅是这些。”
拉比努斯没有追问,向后退了半步,没有再坚持,在他看来,凯撒陛下所说的一切,都是对的。
后来爱丽丝私下与刻律德菈谈及此事时,刻律德菈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更多的却是清醒:“拉比努斯是个纯粹的人。他所追寻的荣光与职责都相当单纯,而纷争的权能,需要承受的复杂处境恐怕比战场上的刀剑更难应对。”
爱丽丝没有反驳,她也觉得另一个人或许更适合这份火种——冬霖爵塞涅卡。
塞涅卡与拉比努斯截然不同。她更为灵活,也更为不择手段,并不拘泥于所谓的“正道”,对敌时也毫不掩饰自己的凶狠与狡诈。
同时,她又是数度挫败拉冬人的名将,在北境积累了足够的功勋与威望,和断锋爵在奥赫玛的人望相当。
因此,爱丽丝便在一次日常的用餐中同塞涅卡提起了此事。
“纷争的火种?”塞涅卡放下筷子,抬起头来,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眉头挑了一下,“你倒是看得起我。”
“我只是觉得你的性情比较合适。”爱丽丝说。
塞涅卡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然后她放下手中把玩的筷子,向后靠在椅背上:“可我不想要。”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塞涅卡的声音轻快,但其中却带着某种认真的底色,“你也看到了吧?那些承载火种成为半神的人,都会被权能改变些什么。”
“命运爵变得幼小,化作千人,金织爵失去了双目……也许在旁人看来,这都是为了迈入超凡所付出的必然代价。但我不喜欢这种事。”
她顿了顿,像是在确认自己的措辞,然后重新开口,语气比方才更平稳了一些:“我不信任那种力量。如果成为半神意味着我必须接受一个未知的未来,那我宁可以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走下去。”
她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炖肉,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若无其事地补充道:“而且,我还想再吃几年你做的菜呢。”
“这借口倒是挺像你的风格。”爱丽丝笑了一声。
“是真心话哦。”塞涅卡边嚼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