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光阴的力量，能让它们老去，最后消散于天地之间。
可是……
他们全都死在了古的手里。
秦明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古有多强。
那个一开始只是懵懵懂懂的少年，修炼几年便无人能敌。
后面屠戮各个世界、吞噬无数大道，更是让他成长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甚至已然摸到了柱神的影子。
成为了柱神之下，唯一的裁决者。
而这些曾经横压一个时代的强者，这些曾经站在各自世界巅峰的存在，全都死在了古的手里。
他们的怨念，何止滔天？
秦明看着那些眼睛，那些密密麻麻、数也数不清的眼睛。
他知道，这些怨魂要做什么。
他们要将他彻底吞噬。
吞噬在黄泉深处。
让血神最后的血亲，也化作这无尽怨念的一部分。
秦明站在那里，与数以亿计的怨魂对视。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但他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那是疯狂。
也是愤怒。
更是想要求生的欲望。
秦明压抑着胸腔中翻涌的暴虐情绪，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片黑暗，传入每一个怨魂的耳中。
“虽然你们不是我杀的。”
“但是你们却因我而死。”
“那么现在，你们想让我灰飞烟灭，也是理所当然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数也数不清的眼睛。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便会束手就擒。”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你杀我，我杀你。”
“只不过有的人恰巧活着，有的人恰巧死了而已。”
“不管你们谁想杀我——”
秦明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尽管来吧！”
“我通通接下！”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右手虚握。
黑暗之中，一缕幽光浮现。
那是青色的光芒，幽冷而深邃，仿佛来自九幽之下。
它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秦明掌心凝聚，缓缓拉长。
化作一柄青色的寒冰长剑。
剑身通透，流转着幽幽的光芒，剑锋之上，隐约能看到无数细密的符文在游走。
那些符文古老而神秘，每一个都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力量。
这是黄泉之水凝聚而成的剑。
能够斩落魂魄，送人往生。
归墟之地的第一层，那个巨大的青色水潭，其实才是整个归墟之地真正的核心。
它掌握着世间万物生灵轮回往生的权柄。
黄泉。
和那颗心脏一样，它也是古窃取三柱神权柄所炼制的。
是这具身体原本的一部分，只是被分离出去，埋葬于归墟之地第一层。
当初秦明将自己的权柄全部斩落，随后陷入沉睡。
而黄泉迟迟不愿离去，最终也沉寂于原地，被天道之灵所创造的归墟之地所包裹。
虽然秦明还未将其吞噬，但此刻身处黄泉深处，调动些许力量，还是能够办到的。
那些怨魂在听到秦明的话后，先是一愣。
随即，疯狂的咆哮声震天响起。
“杀——！”
“血神——！”
“还我命来——！”
数以亿计的怨魂，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秦明疯狂涌来！
秦明束发散开，长发在虚空中狂舞。
他的眼神变得疯狂而凌厉，宛如一尊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来啊——！”
他怒吼一声，提剑杀了上去！
剑光一闪，最前方的数十个神通境怨魂瞬间被斩成两段，化作青烟消散。
可更多的怨魂涌了上来。
从四面八方，从上下左右，从每一个角落。
它们有的是狰狞的妖兽形态，有的是模糊的人影，有的只是一团扭曲的黑雾。
它们伸出利爪，张开血盆大口，朝着秦明扑来。
秦明挥剑横扫，剑光所过之处，一片怨魂消散。
可又有十倍百倍的怨魂填补上来。
他的手臂被一只利爪划破，魂魄之躯上留下深深的伤痕。
他的后背被一团黑雾撞上，整个人向前踉跄了几步。
他的小腿被一只巨口咬住，他反手一剑斩下，将那怨魂斩灭，可腿上已经留下一个血洞。
疼。
很疼。
那种魂魄被撕裂的疼痛，比肉体的疼痛更加剧烈百倍。
可秦明没有停。
他不能停。
他要活。
他只想活！
“来啊——！”
他再次怒吼，剑光如虹，斩向前方。
这是一场世人不得知，却惊天动地的战斗。
黄泉深处，没有日月，没有时间。
只有无尽的厮杀，无尽的鲜血，无尽的怨魂。
一个神通境怨魂消散，十个涌上来。
十个消散，百个涌上来。
百个消散，千个涌上来。
秦明的魂魄之躯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痕。
有的深可见骨，有的已经贯穿身体。
可他还在挥剑。
还在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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