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宵喷出的那口血,还带着滚烫的体温,混杂着细微的、闪烁后迅速黯淡湮灭的暗金碎芒,星星点点地洒在焦黑冰冷的地面上,也溅在近处几块棱角分明的碎石和枯死的草根上。
血是暗红色的,在幽绿篝火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近乎黑色的质感。那些暗金碎芒则如同夏夜荒野中濒死的萤火,亮起一瞬,便彻底熄灭,融入暗红的血泊中,消失不见。
岩壁内,一片死寂。只有篝火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和众人压抑到极致的、带着恐惧与绝望的呼吸声。阿牛还抱着林宵软倒的身体,感受着那微弱到几乎随时会断绝的气息,脸上混合着林宵的血、自己的泪和尘土的污迹,眼神空洞地望着外面那些暂时“迟疑”的残魄。他知道,这“迟疑”不会太久。等这些鬼东西重新围上来…
他不敢想下去。
赵老头瘫坐在旁边,老脸灰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张婶紧紧搂着女儿,将孩子的脸埋在自己怀里,自己则死死盯着入口外,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其他人或麻木,或啜泣,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最终时刻的降临。
然而,几息过去了。
十几年过去了。
预想中残魄重新涌上、阴寒死气大举侵入的场景,并没有发生。
外面那些淡灰色的影子,依旧在原先退开的位置徘徊、重复着生前的动作片段,但它们空洞“注视”着营地的“目光”,似乎…发生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变化。
那不再是单纯的、茫然的死寂,也不是被“气旋领域”逼退后的本能畏缩。而是一种…更深的“困惑”?甚至,隐隐有一丝…“躁动”?
阿牛第一个察觉到了异常。他抬起泪眼模糊的脸,有些茫然地看向外面。借着篝火微弱的光,他能看到,距离最近的那几只残魄,它们模糊的身形,似乎…在微微地“晃动”?不是之前那种机械重复的动作,而是一种整体的、不稳定的摇曳,仿佛水中的倒影被投入了石子。
紧接着,他感觉到,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震动?
不是地震那种剧烈的摇晃,而是一种低沉的、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地下极深处“翻身”或“叹息”带来的细微震颤。这震颤透过冰冷的岩石和焦土传来,让他的脚底板都有些发麻。
与此同时,空气中那股无处不在的、甜腻腐朽的魔气味道,似乎也…变淡了一丝?不,不是变淡,而是被另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晦涩、却莫名让人感到一丝“厚重”与“古老”的气息,隐隐地…“压制”或“中和”了那么一点点。
这变化太细微,太缓慢,若不是阿牛全部心神都紧绷着留意外界,几乎难以察觉。
“地…地在动?”旁边一个汉子也感觉到了,声音带着惊疑不定。
“是…是那些鬼东西又要来了吗?”张婶惊恐地抱紧女儿。
阿牛没有回答,他死死盯着地面,盯着林宵喷出的、那些已经快要渗入焦土、只留下暗沉痕迹的血迹所在的位置。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只见林宵喷溅在地上的、最大的一滩暗红色血泊中心,那早已渗入泥土、本该毫无异状的地方,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点极其微弱的、针尖大小的暗金色光点!
那光点如此微小,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难以辨认,但它亮起的瞬间,阿牛却觉得自己的心脏猛地一跳!那光点的颜色…和林宵哥胸口铜钱、掌心符印的光芒,一模一样!是那些随着鲜血喷出、已经“湮灭”的暗金碎芒?它们没有消失?只是…沉入了大地?
没等阿牛想明白,那针尖大小的暗金光点,如同投入静水中的石子,以它为中心,一圈肉眼几乎看不见、却能被灵魂清晰感知到的、淡到极致的暗金色“涟漪”,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
涟漪扩散的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的“渗透”感。它首先漫过林宵身下的焦土,漫过附近的碎石,然后…触碰到了一直“注视”着营地的、离得最近的那几只残魄。
“涟漪”及体的瞬间,那几只残魄摇曳模糊的身形,猛地一僵!紧接着,它们身上缠绕的灰暗死气,如同遇到了某种更高层次的“净化”之力,虽然没有立刻溃散,却明显地、剧烈地波动、沸腾起来!残魄本身那空洞的“目光”中,似乎有极其微弱的、茫然的“痛苦”与“挣扎”的意念一闪而逝,随即,它们那麻木重复的动作,第一次出现了混乱和中断!
但这还不是结束。
那淡金色的“涟漪”并未停止,继续向外扩散,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它漫过更多的焦土,触碰到更多的残魄。凡是被“涟漪”触及的残魄,无论远近,都出现了类似的反应——身形僵滞,死气波动,动作混乱。整个营地外围,那原本虽然沉默却“有序”重复着生前片段的亡魂之海,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无形的炸弹,虽然无声,却激起了一片混乱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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