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不自觉地放柔：“是不是害怕？”
她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抓住他，宁煜心中一紧，涌起深深的自责。
他不该在这个时候离开的，她才刚从歹徒手中死里逃生，那把冰冷的手枪不久前还死死地顶在她的太阳穴上。
那种极致的恐惧，心中的不安和惶恐，一时半会儿是无法消散的。
他弯腰，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卧室。她的身体很轻，却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脸埋在他颈窝处，温热的呼吸急促地拂过他的皮肤。
他柔声说道：“我不走了。”
宁煜把她轻轻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我留下来陪你，你先躺好，我去换身衣服，马上回来。”
姜书愿顺从地点了点头，目光却一直追随着他，那眼神像是受惊的幼兽，湿漉漉的，充满了全然的依赖，宁煜看的一阵一阵的心疼。
宁煜转身去了浴室，他迅速拨通了警队的电话，压低声音：“是我，宁煜。”
“初步判断，对方有团伙，这些反社会人格的人有一个小团体，这次的作案，从伪装、选人到和警方对峙，手法专业，像是受过训练。”
“现场遗留的弹壳我已经做了标记，后续勘验重点查一下来源，还有，我需要今天事发地点周边所有监控的权限。”
“如果我的判断没错，这样的事件还会再次发生，所以要提前防范，找到这个小团体的据点。”
挂了电话，宁煜洗去身上的血腥味儿，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蒸腾的热气稍稍驱散了紧绷的神经，洗好之后他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回到床边，姜书愿依旧维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眼睛睁得很大，直直地看着天花板。
“我抱着你，睡吧。”
他侧身躺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让她的头枕在自己臂弯里，另一只手有节奏地、轻柔地拍着她的背，安抚地说道：“闭上眼睛，我在这里，睡一觉，等到睡醒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他的声音低沉而稳定，胸膛传来令人安心的心跳。
姜书愿僵硬的身体在他一下下轻柔的拍抚中，终于一点点松弛下来，紧攥着他衣角的手指，也慢慢松开了。
……
次日，宁煜叫了陆清墨过来给姜书愿检查身体。
宁煜站在一旁，语气是陆清墨从未听过的温和：“书愿，你让他给你检查一下，看看身上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陆清墨挑眉，手中的医疗箱换了只手拎着。
他认识宁煜这么多年，这人从来都是冷冰冰的，对谁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怎么有阵子不见，倒是对这个软萌漂亮的妹妹，称呼得这么亲昵了？
姜书愿却是不想麻烦陆清墨，她轻轻摇头，声音细软：“不用麻烦了，我身上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宁煜俯身，修长的手指将她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宝贝，乖，听话，让他给你检查检查，我才放心。”
“宝~贝~”
陆清墨在心里一字一顿地默念，险些手滑摔了刚取出来的检查仪器，他强忍住揶揄的冲动，开始为姜书愿做基础检查。
陆清墨给姜书愿检查身体的时候，宁煜就在一旁看着，他的眼神温柔，满心满眼都是她。
然而，就在陆清墨伸手准备检查她颈部淋巴结，手碰到姜书愿的脖子的时候，宁煜的眼神骤然暗了下来。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此刻波涛汹涌，紧紧盯着陆清墨触碰姜书愿的每一个动作。
宁煜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他应该叫一个女医生来的。
好不容易检查完毕，宁煜送陆清墨到了门口。
“宝~贝~乖~”
陆清墨终于忍不住，学着宁煜刚才的语气，拖长了声音阴阳怪气地重复道，嘴角挂着玩味的笑：“怎么，铁树开花，喜欢上人家姑娘了？”
宁煜没有立即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目光深远。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很明显？”
“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
陆清墨收起玩笑的神色，正色道：“你既然喜欢上人家姑娘了，就早点金盆洗手，别再干这个行当了。”
“你那种刀尖上舔血的日子，给不了人家安稳的生活。”
宁煜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门框，眸色深沉如夜。
他知道陆清墨说得对，他这样的人，本不该有任何软肋，更不该将这样一个干净纯粹的女孩拖进他黑暗的世界里。
可是当她用那双小鹿般的眼睛望着他时，所有的理智和原则都土崩瓦解。
他既想紧紧抓住这束意外照进生命里的光，又害怕自己的阴影终有一天会将她吞噬。
他喜欢她，他要和她在一起。
“我知道了，我自有分寸。”
回了房间，宁煜将姜书愿揽在怀里。
他低唤，嗓音沙哑得不像话：“书愿。”
姜书愿抬眼，还未来得及应声，便被封住了唇，他一手紧扣她的后颈，不容退却，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肢，将人更深地按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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