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尘站在原地，手还放在剑柄上。他的虎口裂了，血顺着手指往下滴。他没擦，眼睛一直盯着那颗漂浮的轮回核心。蓝光一闪一暗，屏障表面有淡淡的波纹，刚才那一击的震动还没完全消失。
楚寒靠在一块碎石台上，手指在地上画着东西。指尖沾了灰和血，线条断断续续，但能看出是个圈，外面绕着三道弧线，第四处画了个叉。
“它不是一直硬。”他声音有点哑，“三次强，一次弱。就像人跑步，喘三口气，得歇一下。”
苏清绾靠着柱子，脸色很白，手里攥着最后一根银针，指节发青。她闭着眼，眉头皱着，像是在感觉什么。过了一会儿睁开眼：“你说得对。第三次波动时，那层青雾会往里缩，像是……收力了。”
“我就说嘛！”慕容雪坐在角落，抬手擦了下嘴角的血，语气带着得意，“我之前用蛊丝碰它东南角，软得很，一压就凹，跟纸糊的一样。你们不信。”
楚寒抬头看她：“你确定不是你自己快散架了，所以觉得什么都软？”
“你才快散架！”她瞪眼，“我的蛊丝最准，骗你干嘛？再说，老云不是刚试了吗？银针打上去直接滑了，说明用力没用——得找方法。”
云逸尘终于动了，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慢慢握紧又松开。经脉里还是乱的，像有什么在窜，但他记得刚才那一瞬间的破绽——剑尖陷进去半寸，虽然只是一瞬，但确实存在。
“你怎么试的？”楚寒问他。
“我没等信号。”云逸尘声音不高，但很稳，“就在第三波结束的时候，直接点过去。”
“那你卡准时间了吗？”苏清绾问。
“没全准。”他摇头，“但我感觉到了那个‘停’的点。就像拉弓，弦拉到头，手自然会松。”
楚寒笑了下：“那你下次还得靠感觉？万一早了，我们跟不上；晚了，它门关上了。”
“所以我不会等你们。”云逸尘看着他，“我动的时候，你们立刻跟上。不用等我说话。”
大家安静了一秒。
慕容雪眨眨眼：“你是说，你当开头的那个？”
“对。”他点头，“你们只要看我动作就行。”
楚寒沉默几秒，忽然笑了：“行啊，这招狠。反正你反应最快，我们三个跟着你走，比等我喊一二三靠谱。”
“那就分工。”苏清绾深吸一口气，站直了些，“我还能用银针引气，搅它上面的波动，让它分心。”
“我来底下。”慕容雪活动手腕，十指张开，几缕细丝从指尖渗出，在地面爬动，“蛊丝绕到底部，轻轻一扯，它肯定不舒服。”
“我控场。”楚寒拍拍地上的图，“三强一弱，我盯着节奏。你们配合老云，别抢也别慢。”
四个人各自站好位置。
云逸尘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核心正前方，离屏障还有三丈远。剑还拄在地上，没有拔出来。他看着东南角，那里波纹比别的地方稀一点。
苏清绾退到右边，手中银针微微发光，指尖有些抖，显然灵力没恢复多少，但她咬牙撑着。
慕容雪坐到后面，盘腿坐下，双手结印，蛊丝贴地延伸，悄悄朝核心底部爬去。
楚寒没动，仍靠着石台，两只手按在地上，掌心贴着刻了符文的石头，像是在感知什么。
“等等。”慕容雪突然开口，“我觉得……我们可以逼它。”
“怎么逼？”苏清绾问。
“它现在的节奏是固定的。”她眯眼，“如果我们一直碰东南角呢？比如连续轻碰，它会不会加强防备？一紧张，节奏就乱了？”
楚寒眼睛一亮：“有可能。系统最怕被打扰。它要是临时改模式，反而容易露破绽。”
“那就先试试。”云逸尘说，“不急着打穿，先看看它怎么反应。”
“好。”楚寒点头，捡起几块碎石，在地上重新摆了个图：一个圆代表核心，三道波浪线绕着，第四处画了个叉，旁边加了个问号。
“这是它的正常节奏。”他指着叉，“这是弱点。我们先用小动作试探，看它怎么动。如果它变招，我们就趁乱动手。”
“如果不变呢？”慕容雪问。
“那就等它喘气。”云逸尘看着屏障，“它不可能一直绷着。”
没人再说话。
伤还在疼，力气也没回来，但他们的眼神变了。不再是被打懵的样子，也不是硬冲失败后的烦躁，而是冷静下来，开始想下一步怎么做。
楚寒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石图，手指轻轻敲地，像在打节拍。
苏清绾闭上眼，再感应屏障的气息。她发现每次第三波过后，青雾回收的速度有点不一样，有时快半息，有时慢一点，像是系统在调整。
“它在适应。”她睁眼，“刚才那次攻击，可能让它知道东南角有问题。”
“那就继续戳它痛处。”慕容雪冷笑，“让它躲不开。”
云逸尘点头：“下次，我主攻。你们三个，全都压向东南角。苏清绾扰上面，慕容雪引底部，楚寒管节奏。我在它停顿的瞬间出手。”
“你要砍多深？”楚寒问。
“够它修不了就行。”他眼神沉了下去。
“那你得小心自己别先被弹飞。”慕容雪提醒，“你可不像我，能躺下装死。”
“我会控制力道。”他说，“只破防，不硬拼。”
楚寒把最后一块碎石摆好，抬头：“那就这么定了。先试探，再定打法。等它露出破绽，我们一起上。”
四人同时看向核心。
蓝光还在闪，屏障轻轻荡漾，好像不知道危险来了。
云逸尘抬起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掌心在衣服上擦了擦，重新握住剑柄。
苏清绾捏紧银针，指尖发白。
慕容雪十指微动，蛊丝在地面悄悄收紧。
楚寒的手指再次敲上地面，一声轻响，像是倒计时开始。
他们都没说话，但都知道——下一波，就是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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