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尘的手刚碰到石门,门就自己打开了。蓝色的光照出来,照得他脸上发凉。他没回头,只是抬手往后摆了摆,让后面的人别动。
门里面是个大湖。
湖面很平,像镜子一样。头顶有光点飘着,映在水里,像星星。湖中间有个小岛,岛上有一块黑石碑,碑上插着半截破剑。剑很旧,全是锈,但云逸尘一看到它,脑袋就疼。
“这把剑……”苏瑶月喘着气,扶着墙才没倒下。她脸色很差,刚才打得太累。“和你梦里的那把一样?”
云逸尘没说话,眼睛一直盯着那把剑。他刚想往前走,湖面突然晃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也不是水波。
是影子动了。
一个高高的黑影从湖面的倒影里升起来,像是从水底爬出来的。它没有脸,身上冒着紫色的烟。它的右手垂着,掌心朝前——这个姿势,和当年站在云家屋顶上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它来了。”林玄风低声说,刀已经拔出一半。
话音刚落,黑影猛地冲过来。
太快了,根本看不清。一道黑气贴着地面扫过来。云逸尘立刻把剑挡在身前,“铛”的一声,整个人被震退好几步,脚在湿地上划出两道痕。
“散!”苏瑶月马上抓起药粉扔出去。黄烟炸开,黑影穿过时慢了一点,但很快又快起来。
林玄风抓住机会,挥刀砍向黑影的腰。可刀砍进去就像砍在空气里,一点感觉都没有。他心里一紧,立刻后跳。果然,黑影一挥手,紫光一闪,湖面炸起一大片水柱,把他打得撞上墙。
“它不是真的!”慕容雪靠在门边站起来,袖子里滑出两根银针,“打它的倒影!”
她说完就射出毒针,针扎进水面。水波一荡,黑影的身体晃了一下。
“就是现在!”云逸尘大喊,把剑扔出去。剑在空中转了个圈,他双手快速结印,嘴里念起《九曜真经》的咒语。地上出现红色的线,围成一圈,往湖心缩去。
黑影抬头,右手做出一个奇怪的手势——拇指掐中指,其他三指张开像爪子。它一出手,湖面、墙壁、地面,所有地方的影子都开始动。
“糟了!”苏瑶月叫出声。
四面八方的影子一起动起来。左边冒一个,右边出一个,前后夹击。云逸尘刚挡住一次攻击,背后就被打中一掌。他胸口一闷,一口血喷在剑上。
“逸尘!”苏瑶月想冲过去,被林玄风一把拉住。
“别去!它专挑弱的打!”林玄风咬牙,手臂上的伤裂开了,血往下流。他盯着黑影,发现每次它出手,掌心的紫光都和湖底某个地方连着。
“它在用阵法!”他大喊,“湖底下有东西连着它!”
“那就先困住它!”慕容雪擦掉嘴角的血,咬破舌头,把血喷在符纸上。符纸烧起来,变成青烟钻进她脖子后面的皮肤。那只蓝虫又钻出来,在空中绕一圈,扑向湖心的影子。
虫子撞上黑影,发出尖叫声。黑影停了一下,身体变得清楚了些。
“动手!”云逸尘吼道,剑飞回来横斩,苏瑶月扔出最后一张符,林玄风打出最强的一掌。三人一起打向湖心。
轰!
湖面炸开,黑烟乱飞,黑影碎成一片片,最后消失不见。
“……死了?”苏瑶月扶着膝盖,站都站不稳。
没人回答。
因为湖面还没停。
水一圈圈荡开,每圈波纹里都浮出一个影子。它们慢慢聚在一起,最后在湖心重新变成一个人形。这次更高更实,紫烟像盔甲包着它,右手还做着那个手势。
“它变强了。”慕容雪坐倒在地,虫子缩回去,她动不了了。
云逸尘靠着剑站着,呼吸很重。他体内一点力气都没了,经脉火辣辣地疼。再打下去,他自己就会倒下。
“早说了不该追。”林玄风冷笑,但他没退,反而往前走了一步,断了一半的刀还是指着黑影。
苏瑶月走到云逸尘身边,握住他流血的手:“我们背靠背。”
云逸尘看了她一眼,点头。
四人靠在一起,背对背围成圈。云逸尘在前,剑横着;苏瑶月在他左后,手里只剩一张符;林玄风在右,刀没收;慕容雪靠着石碑,手里还有两根针。
黑影站在湖面上,慢慢举起右手。
整个地方开始抖。
不是地震,是别的东西在响。湖水往上卷,变成一根水柱;石碑上的断剑嗡嗡响;他们脚下的地也亮出古老的字,和黑影的手势对应。
“它在唤醒什么……”苏瑶月声音发抖。
云逸尘盯着那个手势,忽然觉得熟悉——不只是招式,像是一种仪式。就像当年埋《九曜真经》时,那个穿银甲的人用过的手势。
但现在这个,方向反了。
是解开,不是封住。
“不好!”他猛地抬头,“它要把这里打开!”
话没说完,黑影右手狠狠压下。
一道黑光从湖心射出,直冲他们而来。
云逸尘咬牙,用最后一点力气举剑挡住。轰的一声,他被掀飞,撞上石碑,又吐了一口血。
苏瑶月扑过去接住他,手中的符烧光了,只挡住一点点余波。林玄风举刀挡了一下,刀断了,人跪在地上。慕容雪扔出最后两根针,针还没到就被黑光熔化。
四人都倒在岛上,动不了。
黑影一步步走来。每走一步,湖面就结一层冰。它走到离他们五步远的地方停下,举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紫光,越变越大。
云逸尘想站起来,但手脚太重。他看向苏瑶月,她紧紧抓着他,眼神不怕,但手指已经冻得发紫。
林玄风吐了口带血的口水,低声骂了一句,还是把断刀横在前面。
慕容雪靠在石碑上,闭了下眼,再睁开时满是不甘,但她也没办法。
紫光越来越亮,照亮整个小岛。
云逸尘看着那光,忽然笑了。
“要死一起死,也算痛快。”
苏瑶月偏头看他,嘴角也动了动:“那你别比我先闭眼。”
林玄风哼了一声:“吵死了。”
慕容雪没说话,只是把头抬了抬,还是那副骄傲的样子。
紫光一下子变大。
黑影的右手,慢慢推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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