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袋里是套崭新中山装,领口别着和我宿舍衣柜里同款的金色徽章。布料触手冰凉,内衬绣着“SY”的暗纹。
“这...”
“别问。”她踮脚帮我整理领口,呼吸喷在我下巴,“501是不是?东方余亮在你们屋?”
我点头,喉结擦过她指尖。商心慈突然压低声音:“离他远点,东方家和我们...”她突然噤声,踮脚凑到我耳边,“晚上八点,图书馆古籍区。”
她塞给我个东西——是枚铜质书签,上面刻着“实事求是”。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已退后两步,声音恢复正常:“方源同学,请遵守校规着装。”
远处传来脚步声。商心慈冲我眨眨眼,转身走向礼堂正门。
我一时间有些懵逼,我抱着纸袋准备离开,突然撞上个结实的胸膛。古龙水味扑面而来,东方余亮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商小姐亲自送衣服?”
他指尖夹着和我一样的铜书签,边缘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我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抵上银杏树粗糙的树干。
“巧啊。”东方余亮把书签塞进我领口,金属边缘贴着锁骨发凉,“501的农民同学。”
他转身走向礼堂时,书签从我领口滑落,“当啷”一声掉在石板路上。我弯腰去捡,发现背面刻着行小字:「知屋漏者在宇下——东方家训」
开学典礼比想象中沉闷。校长在台上讲“新时代青年干部的使命”,台下手机亮成一片。我坐在最后一排,看见商心慈在前排奋笔疾书。
“下面请新生代表发言。”
掌声中,东方余亮从容上台。聚光灯下,他的铂金袖扣闪闪发光:“...家父常教导我,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我悄悄摸出手机,给商心慈发了条短信:「东方余亮什么来头?」
三秒后回复弹出:「江东太子党,他太爷爷是少帅,他爷爷也了不起,小心他拉你进江东帮」
抬头时,发现东方余亮正看向我这边,演讲词突然加重:“...特别是基层来的同志,更要珍惜学习机会...”
礼堂后排响起零星笑声。我攥紧铜书签,边缘在掌心硌出深痕。
散场时人群如潮水般涌向出口。我被挤到墙边,突然被人拽住袖子——是马鸿运,他圆脸上满是汗珠:“方源!食堂去不?”
“我等人...”
“等商心慈?”马鸿运突然压低声音,“你俩真有一腿?东方余亮说你是她家远亲...”
我甩开他的手:“不熟。”
食堂的饭菜比想象中丰盛。我端着餐盘找座位时,听见有人喊:“农民同学!这儿有座!”
声音来自东方余亮那桌,周围顿时响起哄笑。我转身要走,突然撞上个穿JK裙的女生——是早上见过的赵怜云,她餐盘里的番茄汤全洒在我衬衫上。
“哎呀!”她夸张地后退两步阴阳怪气道,“不好意思哦~”
“赵怜云!”清脆的女声打破寂静。商心慈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手里端着餐盘,“给方源,道歉!”
商心慈金色校徽在领口闪闪发亮。赵怜云脸色变了变:“商...商学姐...”
“现在,立刻。”商心慈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锥,“向方源同学道歉!”
赵怜云求助地看向东方余亮,后者正优雅地吃着饭,仿佛没听见这边的动静。食堂的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涨起,听见有人小声说:“...商家的千金?”“...她大伯可了不起...”
“怎么回事?”
低沉的男声让食堂瞬间安静。穿深灰西装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口,胸前的红色工作证写着“校办主任”。
“沈主任!”赵怜云突然变脸,眼眶瞬间红了,“我不小心撞到这位同学...”
沈伤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在我沾满汤渍的衬衫上停留片刻,突然转向商心慈:“商小姐,首长最近身体还好吗?”
食堂落针可闻。商心慈微微颔首:“谢谢关心,我大伯他很好。”她指了指我,“这位方源同学是青干班新生,也是我们商家的...下一代族长继承人。”
(全场震惊)
“我明白。”沈伤突然打断她,转身对赵怜云沉下脸,“写检讨,明天交到我办公室。”
走出食堂时,商心慈塞给我个纸袋:“换上去。”她顿了顿,“晚上别去图书馆了,改在西门小树林。”
我低头看纸袋——是件新衬衫,领口绣着小小的“SY”。抬头时她已经走远。
回到501时,宿舍空无一人。东方余亮的床头多了张合影——他和某位经常在新闻联播里出现的领导的合照。马鸿运的零食堆里混着几本《公务员考试宝典》,夏琢磨的日程表已经贴到三个月后。
我瘫在床上,手机突然震动。陌生号码发来短信:「501的农民同学,有兴趣聊聊吗?——马鸿运」
正要回复,门锁转动。马鸿运圆滚滚的脑袋探进来:“方源!快看校友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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