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的第一个早晨,艾雅琳是被远处隐约的鞭炮声唤醒的——不是震耳欲聋的连串炸响,而是零星的、仿佛试探性的“啪”、“啪”声,像这个崭新年份怯生生叩门的指节。她睁开眼,卧室里还是一片幽蓝的暗色,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丝极淡的、介于灰与白之间的天光。
她没有立刻动,只是静静地躺着,感受着被窝里积蓄了一夜的温暖,听着自己平缓的心跳,以及枕边团团均匀的、带着轻微呼噜的呼吸声。脑海里第一个清晰的念头不是“新年快乐”,而是一个带着些微震惊的认知:2026年了。
(内心暗语:2026年?我记得清清楚楚,2025年的春节好像就在昨天。时间不是走的,是飞的,还是开了加速器那种。小时候觉得一年漫长如一个世纪,现在觉得一年短得像翻了一页书,哗啦一声,就是365天过去了。)
这个认知让她彻底清醒了。她轻轻坐起身,怕惊动团团,但猫儿还是动了动耳朵,眼睛睁开一条缝,绿色的瞳孔在昏暗中放大成两颗墨玉,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人类,新年第一天就不让猫睡个好觉吗?”然后又把头埋进爪子,继续它的回笼觉。
(内心暗语:还是猫豁达。对团团来说,2026年1月1日和2025年12月31日没有任何区别,都是可以睡觉、吃饭、晒太阳、追激光笔红点的好日子。时间对人类才是个问题,因为我们会反思、会计划、会感叹“逝者如斯夫”。)
她披上那件深灰蓝的真丝睡袍,系好腰带,赤脚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的瞬间,2026年的第一缕天光完整地涌入房间。天色是一种干净的鱼肚白,正在缓缓过渡成极浅的蓝。没有太阳,云层均匀地铺满天幕,像一张巨大的、半透光的宣纸。庭院里静悄悄的,石板地湿漉漉的,反射着天光,昨夜似乎下过一阵微雨。竹子、花坛、石灯笼,都笼罩在一层湿润的静默里,仿佛也刚从旧年的梦中醒来,尚未完全活跃。
(内心暗语:阴天的新年早晨,有种特别的沉静感。不像阳光灿烂的日子那样充满外放的喜悦,更像一个适合内省、适合泡一杯热茶、慢慢梳理思绪的开端。也好,轰轰烈烈是别人的新年,安安静静是我的。)
她推开一扇窗,清冷湿润的空气立刻涌进来,带着冬天草木休眠的微涩气味和远处若有若无的烟火气。深深吸了一口,凉意直达肺腑,头脑更加清明。
(内心暗语:新年新空气。虽然知道空气不会因为日历翻页而改变成分,但心理作用很强大——总觉得吸进去的是全新的、充满可能性的分子。)
洗漱时,她特意选了那套有新年仪式感的用品:绣着简单“福”字的棉巾,一支新开的、有着淡淡松木香的牙膏。热水流过脸颊,蒸汽在镜面蒙上一层白雾,她用手掌抹开一小片,看着镜中自己湿润的、素净的脸。
(内心暗语:又长一岁。仔细看,眼角好像没什么变化,但眼神呢?是否比去年此时更沉静了些?还是多了些困惑?岁月这东西,刻在脸上的痕迹慢,刻在心上的痕迹却悄无声息又深刻。)
今天她想穿得有点“新意”,但又不是那种夸张的红色唐装。从衣柜里挑出一件酒红色的半高领羊绒衫,颜色浓郁得像陈年葡萄酒,衬得肤色格外白皙;下身是黑色的羊毛直筒裤,线条利落;外面套一件燕麦色的长款开司米开衫,柔软地垂到小腿。最后,她用一根简单的乌木簪子把长发松松绾在脑后,露出干净的额头和脖颈。
(内心暗语:一点红,是给新年的微小致敬;整体的舒适与沉静,是自己的底色。仪式感不需要张牙舞爪,一点点小心思就够了。)
下楼准备早餐。厨房里,她先烧上一壶水。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全新的笔记本——封皮是靛蓝色的粗布纹路,内页是微微泛黄的再生纸,摸上去有粗糙温暖的质感。这是她昨晚就准备好的“2026年手记”。又找出一支顺手的钢笔,灌上深蓝色的墨水。
(内心暗语:新的一年,从一个空白本子开始。像面对一块全新的画布,有点忐忑,更多是兴奋——上面会画出怎样的线条,染上怎样的色彩?)
水开了,她泡了一杯陈皮普洱。深红的茶汤在白色瓷杯里荡漾,陈皮的清香混合着普洱的醇厚袅袅升起。早餐很简单,烤了两片全麦面包,抹上自制的金桔酱,摆在一个小竹编托盘里。
她没有去餐桌,而是端着茶和早餐,拿着新笔记本和钢笔,来到了客厅那个她最爱的角落——落地窗前的阅读区。把托盘放在矮几上,盘腿坐在厚实的地毯上,背靠着软垫。团团很快跟过来,熟练地跳上旁边的单人沙发扶手,把自己团成一只完美的三色毛球,开始监督她的“新年仪式”。
(内心暗语:最好的思考伙伴:一杯热茶,一个本子,一只打盹的猫。没有干扰,只有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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