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韩石合上玉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沉重。他看向李道友,问道:“李道友,你所说的‘初步调查’,具体是指什么?你们在青禾界,是否发现了心魔入侵的源头?”
李道友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茫然:“源头……我们尚未找到。心魔似乎是从青禾界核心区域的‘生命母树’附近开始蔓延的。那棵母树,是青禾界所有生灵的精神寄托,也是此界法则的中枢。如今,母树已被污染,枝叶枯萎,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黑色雾气。我们怀疑,心魔的源头,或许就在母树内部,或者……与母树本身有关。”
“生命母树?”韩石与南宫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思量。
“正是。”李道友继续说道,“我们小队此行的任务,就是深入母树区域,尝试净化母树,或者……在母树彻底枯萎前,找到阻止心魔继续扩散的方法。但心魔的污染能力太强,我们人手不足,且缺乏有效的净化手段。二位若能加入,定能大大增加任务的成功率。”
“我夫妻二人愿意加入。”韩石毫不犹豫地说道。
他心中清楚,这不仅仅是为了八千功勋和下品仙石。青禾界的遭遇,让他看到了“域外心魔”的可怕,也让他对“心魔来源”的线索更加渴望——这或许与墨老当年提到的“域外天魔”有关,甚至可能指向更高层次的“魔域”!
南宫婉也点了点头,清冷的目光中透着坚定:“正有此意。”
“好!”李道友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有两位道友相助,此行定能顺利许多。我小队还有两位成员,一位是擅长防御的‘铁壁’赵虎,地仙初期;另一位是精通阵法的‘奇门’周通,地仙中期。都是我济世堂的精英弟子,值得信赖。”
“如此甚好。”韩石点头,“那我们何时出发?”
“事不宜迟。”李道友看了看天色,“心魔的污染正在加速,我们必须尽快进入青禾界,建立临时据点,展开调查。明日清晨,‘济世堂’的‘仁心号’飞舟会在仙舟港等候,我们一同出发。”
……
次日清晨,仙舟港。
一艘通体洁白、造型典雅的飞舟静静停泊。飞舟两侧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神农尝百草”图案,船首镶嵌着一块温润的碧玉,散发着柔和的生命气息。这便是“济世堂”的专属飞舟“仁心号”。
韩石、南宫婉、石昊、钱五、孙七等人(小队成员已固定)与李道友及其两名同伴汇合。
“仁心号”缓缓升空,穿过初临仙城的外围防御大阵,没入浩瀚的星河之中。
飞舟内,气氛略显沉闷。李道友将青禾界的详细地图和已知威胁再次向众人说明,并分配了各自的职责。
“……进入青禾界后,我们将在‘望月城’废墟建立临时营地。李道友与周通道友负责布设防御阵法,建立预警机制。赵虎道友负责警戒与攻坚。钱五道友负责外围侦察与陷阱布置。孙七道友负责后勤保障与符箓供应。韩道友、南宫道友,以及我,则作为主力,负责核心区域的探索与战斗。”
“至于净化工作……”李道友看向韩石,眼中带着一丝期待,“听闻韩道友有转化混沌之气的能力,不知可否用于净化心魔污染?若可行,将是此行最大的助力。”
韩石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以一试。但心魔污染不同于混沌之气,其本质是精神侵蚀,转化起来难度更大,消耗也会更甚。具体效果,还需实地验证。”
“有劳了。”李道友感激道。
接下来的航程中,韩石闭目养神,默默运转《太初衍道经》,将石婉界本源与源初之钥的转化之力调整到最佳状态。南宫婉则在一旁擦拭着青鸾剑,剑身清亮如水,映照着她清丽而坚定的容颜。
数日后,“仁心号”抵达了青禾界的外层空间。
透过舷窗望去,青禾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绿色。大气层浑浊不堪,厚重的灰色云层低垂,遮蔽了大部分阳光。大陆板块上,大片的土地呈现出焦黑或枯萎的黄色,曾经的生命气息,如今只剩下微弱的、带着污染杂质的波动。
“好重的污染……”石昊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飞舟周围的空间都变得滞涩起来,灵力运转也受到了明显的压制。
“降低高度,准备进入。”李道友神色凝重,下达了命令。
“仁心号”调整姿态,缓缓降入青禾界的大气层。
当飞舟穿过云层,真正俯瞰这片曾经富饶的大地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千里沃土,化为焦土。
曾经清澈的河流,如今干涸见底,河床上铺满了皲裂的泥土和枯死的鱼虾。
茂密的森林,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如同无数伸向天空的绝望手臂。
曾经繁华的城镇,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在灰败的天色下,如同一个个巨大的坟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绝望、以及……心魔污染特有的、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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