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十娘这话叫众人好奇不已,蒋大娘子道:“我也曾见过那定远伯,瞧着颇为和气,言谈也好相处的。”
蒋十娘只摇头,“她这人面热心冷,瞧着好相处,但该捅刀子的时候绝不会手软。”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蒋老太爷道,见蒋十娘还要说,他摆摆手,“不说这些了,不过是试试,不成便罢了。”
蒋十娘就不再言语。
闻狗儿赶着马车,张秀芳坐在马车檐上,“狗儿,你说竹枝成亲的时候,柳叶儿能回来吗?”
“能回吧,不是说碉门那边冬日里大学能封三四个月,应该是能请假回来吧。”闻狗儿也不大确定。
“希望能回吧。”张秀芳叹气,随后又拉扯车帘子,露出里边成捆的蚕丝,“今年这生丝倒是比去岁便宜了不少,绣坊今年应该能多赚些吧。”
“你咋不说,今年的布匹也便宜了不少呢,算起来收益应该没差多少。”闻狗儿说着,扯下车帘子挡着,对张秀芳道:“小心些,昨日下了雨,路上泥泞,等下泥点子溅起来沾丝上咋办?”
张秀芳白了他一眼,“就你心细,我就盯不到兆头吗,我就掀了个脚。”
两人吵吵闹闹的,赶着车回了家。
柳叶手微微发抖,连着写了七八天,终于把所有的账都厘清了。
赵瑜在上首坐着,也没好到哪里去,两个人眼下青黑,像是被吸干了精气似的。
“账册算清了?”赵瑜回过神问。
柳叶呆呆点头,仰头看屋顶,半句话都不想说。
下边坐着的两个司吏,也蔫巴巴的。
柳叶回过神问:“大人,可以请三个月探亲假吗?”
两个司吏听了这话,齐齐转头看向上首坐着的赵瑜。
赵瑜道:“本官也想休三月假。”
“那就休。”柳叶怂恿道。
“休什么休!”赵瑜从一盘的算筹桶里抽出一根签子砸去,“茶马司这边不需要人盯着吗?”
柳叶瞥了一眼司吏那边,提议道:“要不这样?大人,你休十一月、十二月,我休二月、三月,两个司吏,柳司吏休十一十二,苏司吏跟我一样休二、三月。”
“大人,下官觉得闻大人此法甚是合理,茶马司这边也有人看着,一月雪大,虽然不好走道,但走一个月,怎么也走得回来、走得出去。”苏司吏立即附和。
“很是、很是。”柳司吏立即附和,他也想休假。
“不行,茶马司这边虽然没有事情了,但笮都那边新派来的官员还没有到,我们要走,也得等管事的来了再走。”赵瑜这话是对柳叶说的。
柳叶听罢颓丧不已,脑袋重重磕在书案上。
柳司吏还想再争取一下,“大人,下官与苏司吏这边……能否通融一二。”
赵瑜点头,“你们自己商议吧,十一月到三月,自己选日子。”
“多谢大人。”两位司吏立即起身相谢。
柳叶眼巴巴的看着两个司吏。
太过分了,真是不讲义气。
赵瑜起身,对众人道:“好了,大家今日也辛苦了,我让人准备了宵夜,都去吃点,吃完收个尾,明日把这些账册送去雅州,我给你们放七日假。”
“多谢大人。”柳叶跟着起身谢恩。
吃宵夜的时候,柳叶化悲愤为食量,吃了两大碗。
赵瑜不紧不慢的吃着,顺手给她递了一碗汤,“顺一顺。”
他真怕对方噎死了,活就没人干了。
柳叶接过汤灌下去,催促道:“大家赶紧吃吧,早点收完尾,早点睡觉。”
“走吧。”赵瑜放下碗,两个司吏也就停了筷子。
“走。”柳叶一甩袖,走在最前边。
赵瑜知道她因为不休假心中有气,也不计较。
四人又坐了一个多时辰,才将今年茶马互市的账盘算清楚。
赵瑜道:“记个总账给雅州送去,其他的明日用了印就封在库里,散了吧。”
“是。”
几人各自散去,柳叶回去倒头就睡,要不是春雨伺候着脱衣擦身,她真就半点也不想动。
柳叶想,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
“婉娘呢?”柳叶问。
“裘娘子今日不值夜,已经去休息了,要奴婢去喊她吗?”春雨将柳叶的外衫收拾起来,转头对玲珑道:“把衣裳拿出去熏熏香。”
“不了,你传我的话,让婉娘带两个人回定远县,给我阿哥、阿嫂备些锦缎裁剪衣裳,再买两套首饰,就跟我阿爹阿娘说,我今年回不去,只得如此了。”柳叶翻身,不想再提这件伤心事。
春雨应声,伸手给她拉被子,又给她塞了个暖炉在脚边。
“我今晚不起夜,你们也别守夜了,早些睡吧。”柳叶说完,将被子拢在头上。
春雨等人物无声行礼,吹灭了大部分的蜡烛,只留外间一根蜡烛。
翌日早起的时候,柳叶感觉自己还没有睡够,只得叫春雨给她弄块帕子冰冰眼睛,让自己清醒清醒。
两眼一睁,坐在案牍前就是干。
又是一整日,将所以的账册封卷后,赵瑜一句:“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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