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啊,为什么不行?”
林晓语才给妹妹提了一句盖房批地的事儿,还没细说缘由和打算,妹妹林初一那双酷似母亲的眼睛就亮了起来,几乎没怎么犹豫,清脆的声音便应了下来。
“那三姐,你拜托吴叔叔给我问问详细章程呗!”林初一吸溜一口臊子面,脸上是藏不住的雀跃,“我晚上放学回师傅那儿,再跟她商量下。估计没问题。”
林晓语迟疑的看看妹妹,轻轻的说:“那你师傅会不会觉得咱有点逾越,有点事多?”
林初一笑的灿烂,她站起来,端上碗准备去饭店,然后安慰的看一眼自己二姐,才离开:“不会的二姐,她只会开心有人替她着想。”
看着妹妹风风火火跑远的背影,林晓语心里暖融融的,又有些感慨。家里的事,似乎总在这样平淡的对话里,一点点有了新的盼头。
而此刻,同一片日光下,杨月茹也在何婶子那方幽静的后院小屋里。小屋与主屋连着,却自成一格。从堂屋中间穿过一条窄窄的廊下通道,便能直抵后院。
这条通道被何婶子收拾得干净利落,墙角连丝蛛网都瞧不见,是她日常往来最常走的路。杨月茹跟着何婶子,伸手推开了那扇漆色有些斑驳的后院木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里面竟是别有洞天,让杨月茹这个自认熟悉每家房屋布局的人,也禁不住在心里轻轻“呀”了一声。
后院不大,和自家的长度差不多,只不过何婶子说窄一点。有约莫两分地的样子,却设计的规规整整,没有半分浪费。
东北角是搭得规整干净的厕所,白墙灰瓦,门帘半新。紧挨着院墙是一排低矮的“倒厦房”,也就是坡顶的简易披屋,里面整齐码放着一捆捆干燥的柴火,木头的清香隐隐飘来。
院子的大部分地面,都被精心修葺成了一垄一垄的菜地,每垄约莫三四米长,一米来宽,拢共三四畦。垄与垄之间,是用砖头铺成的小路。
时值季节,一畦小青菜水灵灵、绿油油,一畦蒜苗挺着碧绿的腰杆,还有一畦刚翻了土,看来是预备着种点别的。泥土的湿润气息混合着植物清气,扑面而来,是城里难寻的踏实味道。
最巧妙的是靠着小屋后窗底下,并排砌着三个小巧的土灶,都用铁皮罩子细心罩着,防雨防风。其中一个灶眼旁还堆着几块黑亮的蜂窝煤。
这景致,让杨月茹瞬间想到夏日里在这里烧水、熬粥、炖上一锅慢悠悠的汤的闲适。后院墙上还开了一扇不起眼的小木门。
何婶子上前拉开插销,推开,门外是一条不宽的土路,安静地将这片商品房与远处真正的村庄田野分隔开来。
路对面便是开阔的田地,这个时节有些还荒着,有些已冒出青青麦苗,再极目望去,便是村落聚集处,青灰色的屋舍连绵,偶有炊烟袅袅升起,融入淡蓝的天际。
如果将来真要批庄基地,多半就是连着那片安宁的村落,既离街市不远,又能得一份乡野的清静。
杨月茹从前只当何婶子家跟自己家差不多,门面朝街,后面住人而已。今日一看,方知大有不同。
自家那后院,除了晾晒衣服、堆放些杂物,便空空荡荡,如今想来,真是“一个大写的浪费”。她心里不由泛起一丝复杂的涟漪:难怪当初石头兄弟能走得那么心安理得,连房子带着老娘一并卖给了林凤妮。
这后院从格局上看,几乎是从井台那边就巧妙隔开了,自成一方独立小天地,温馨、紧凑,功能齐全,关起门来过小日子,真是再妥帖不过。
以前街坊议论石头“心硬”,这么一看,或许是他早就给老娘设计了这样一处安稳舒适的所在,才放心远行?自己从前,怕是有些错怪他了。
杨月茹边看边在心里品咂,何婶子也不多话,只笑眯眯地陪在一旁,手里拿着个小竹篮。等杨月茹看得差不多了,她才温声开口:“我这里平常就我一个老婆子收拾,也不经常有外人来,你没进来过,也正常。”
说着,她弯下腰,就着那畦最水灵的青菜,熟练地挑着嫩叶掐了一把,根根翠绿欲滴,还带着清晨的露气似的。
她将青菜在手里理了理,顺手就递给了杨月茹:“给,拿回去,拍个蒜,用猪油一炒,下个面条,香得很,好吃哩。”
杨月茹也没虚情假意地推辞,很自然地接了过来,指尖还能感受到叶片那股鲜嫩的生机。“那就谢谢婶子了,这菜闻起来就香的很。”
她将青菜小心放好,然后凑近何婶子些,声音也放低了些,带着商量和试探的口吻:“婶子,有件事……我家振业,最近在琢磨,想看看能不能给阿耀也批一处庄基地,盖上两间房,弄个小院。”
她顿了顿,观察着何婶子的神色,继续说缘由:“您看,晓语那孩子,心实,以后肯定是要照顾她杜爷爷和余奶奶的。我们寻思着和老人住一起,也可以相互有个照应。孩子们也不用操心他们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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