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府衙前的广场上，刚搭起的高台上堆着半人高的账册，阳光照在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的墨迹记录着周邰的贪腐过往。秦羽站在高台左侧，身边的秦牧正拿着一本账册，逐字逐句念给台下百姓听 —— 这是秦羽让人花了三天时间，从府衙库房、周邰私宅以及受害商户手中搜集来的罪证，每一页都盖着鲜红的指印，是百姓们的联名佐证。
“周邰任汝阳知府三年，共收受平原县吴汲以及辖下其他县等县令‘孝敬银’七万三千两，强占百姓良田两百余亩，逼死商户三人，纵容小舅子王彪克扣军粮，导致府兵冬日无棉衣可穿……” 秦牧的声音洪亮，每念一条，台下百姓的愤怒声就高一分。人群里，一个穿粗布衣裳的老汉突然跪倒在地，哭着举起一只缺了手指的手：“大人！小民的手指就是被王彪打断的！就因为我不肯把祖传的药铺让给他！”
秦羽上前扶起老汉，声音坚定：“乡亲们放心，周邰及其党羽的罪行，今日当众清算，所有被侵占的田地、财产，都会一一归还；害过人的，也必定依法处置！”
高台下顿时爆发出欢呼声，不少百姓举着手里的粗粮饼，高喊 “秦公子为民做主”。柳佩妍站在秦羽身后，低声道：“这么做既安了民心，也堵了京城的嘴 —— 就算张衡知道了，最先听到的也是周邰的罪，咱们是‘替天行道’，不是‘反叛朝廷’。”
秦羽点头，目光扫过广场外 —— 他知道，此刻汝阳府辖下的另外四县，正盯着这里的动静。
果不其然，两百里外的清河县衙里，县令孙承宗正拿着探子送来的纸条，手指微微发颤。纸条上写着 “周邰被擒，秦羽公审贪吏，百姓归心”，旁边还附着秦羽给四县的文书：“凡愿归顺者，既往不咎，仍任原职，只需轻徭薄赋，安抚百姓；若执意对抗，待我腾出手来，必查其过往罪行。”
“大人，咱们怎么办？” 师爷站在一旁，声音发紧，“秦羽连汝阳府都拿下来了，手下有一万多兵，咱们清河县只有五十个衙役，根本挡不住。”
孙承宗揉了揉眉心，把纸条扔在桌上：“先派人再去汝阳府探消息，看看秦羽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要是真能让百姓过好日子，归顺也无妨；要是和周邰一样，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与此同时，安平县令李茂正召集衙役训话，腰间的佩剑拔了一半：“秦羽就是反贼！朝廷迟早会派兵来平叛！谁要是敢提归顺，我先斩了谁！” 可他话音刚落，就有衙役悄悄溜走 —— 昨夜已有三个衙役带着家眷逃往汝阳府，都说 “跟着秦羽有饭吃”。
另外两县的县令则选择了 “观望”：固始县令让人加固城门，却不阻拦百姓去汝阳府做买卖；新蔡县令干脆闭门不出，既不回应秦羽的文书，也不向京城送信，只盼着局势能再明朗些。
四县的动静，通过秦羽的斥候，一一传往京城。
皇城大殿上，张衡刚听完漠北战事的奏报，脸色本就难看，又听见汝阳府被占的消息，猛地把御案上的茶杯扫落在地：“一群废物！五百府兵拿不下一个乡野村夫，现在连汝阳府都丢了！”
殿下文武百官立刻炸开了锅。兵部尚书周磊出列，高声道：“陛下！秦羽此举分明是反叛！臣请命调三万大军，即刻南下平叛，定能将其擒回京城问罪！”
“周大人说得轻巧！” 户部尚书王松连忙反驳，“漠北战事已耗去国库八成粮草，现在哪还有粮饷供三万大军南下？再说，秦羽占汝阳府，是因周邰贪腐在先，百姓归心于他，强行平叛，恐失民心啊！”
“王大人这是长他人志气！” 武将出身的左将军萧武拍着胸脯，“臣愿带五千精兵，不用国库粮饷，只需陛下允臣就地征粮，不出三个月，必斩秦羽！”
“就地征粮？那不是又要苦了百姓！” 御史大夫李谦立刻反对，“秦羽之所以能立足，就是因为吴汲、周邰欺压百姓，咱们要是再征粮，岂不是把更多百姓推到秦羽那边去？”
朝堂上吵作一团，张衡揉着太阳穴，心里烦躁不已 —— 漠北的匈奴步步紧逼，国库空虚，他实在没精力再应对南方的乱局。这时，身边的大太监李忠悄悄凑过来，低声道：“陛下，奴才听萧朗大人说，那秦羽手里有白糖和琉璃的制作法子，据说这两样东西在江南、京城卖得极贵，要是能让他把法子献出来，国库说不定能充盈不少……”
张衡猛地抬头，看向站在文官末尾的萧朗。萧朗连忙出列，躬身道：“陛下，臣已查证，恒昌商行售卖的白糖、琉璃，皆出自秦羽之手。据探子回报，秦羽在平原县时，从未说过反话，只是因吴汲、周邰一再打压，向将秦羽制糖和制琉璃的法子占为己有，才不得不反抗。如今他占了汝阳府，仍让秦牧任平原县令，轻徭薄赋，可见并无明显反意。”
张衡沉默了片刻，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 —— 他想起国库账本上的赤字，想起漠北将士缺衣少食的奏报，又想起白糖、琉璃能带来的巨额利润，心里渐渐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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