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震惊，有质问，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被欺骗后的委屈。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警惕而又茫然地看着他。
权志龙看着她这副表情，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他早就料到她会这个反应，但当这一幕真的发生时，他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来解释，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能说什么呢？“对不起，我骗了你”？“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
这些话听起来都像是借口。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真诚的歉意。他不是在为自己辩解，而是在真诚地为自己的隐瞒道歉。
温柚站在原地，大脑依然处于宕机状态。
她盯着权志龙的脸，脑海里各种信息像爆炸一样纷至沓来——林小鹿房间里满墙的海报，林小鹿给她科普的那些光辉事迹，香港演唱会上那个从天而降的身影，便利店里那个忘带钱包的奇怪男人，还有这两个月来每天和她分享生活的“GD777”……
这些信息在她脑海里疯狂地交织、碰撞、重组，最终汇聚成一个她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的事实——
她那个每天分享日常、自称“不知名小音乐人”、会给她讲冷笑话、会认真点评她照片的可爱网友，居然是权志龙。
权志龙。
那个站在亚洲娱乐圈顶端的男人。那个被无数人追捧的超级巨星。那个林小鹿喜欢了整整一个青春的本命。
她居然和权志龙聊了两个月。
她还帮他付过一瓶水的钱。
她还对他说过“加油，你会越来越好的”。
温柚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那一刻受到了剧烈的冲击。她活了三百多年，见过无数稀奇古怪的事情，但此刻发生的事情，依然让她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又张开，反复了好几次，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为什么要骗我？”
权志龙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歉意和真诚：“如果我从一开始就告诉你我是谁，你还会跟我聊这么久吗？”
温柚愣了一下。
她想了想，然后诚实地摇了摇头：“不会。”
她确实不会。如果她知道GD777是权志龙，她大概会以为那是冒充的账号，或者以为是公司在运营的官方号，根本不会认真回复。即使确认了那是他本人，她也会因为对方的身份而变得拘谨和客气，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轻松自然地聊天。
权志龙苦笑了一下：“所以你看，我不是故意要骗你，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一开始觉得没必要说，后来熟了之后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了。我怕你知道我是谁之后，就不会再用现在这种方式跟我说话了。”
温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她能感觉到他的真诚。他不是在为自己的欺骗找借口，而是在坦诚地表达自己的顾虑和犹豫。那种小心翼翼的语气，那种忐忑不安的眼神，和她印象中那个在舞台上霸气十足的权志龙判若两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所以——”她看着他，语气里还带着一丝未消散的震惊，“你真的是权志龙？那个权志龙？”
“是的。”他点了点头，“我是权志龙。GD777就是我，我就是GD777。”
温柚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感叹：“哇……”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消化着这个惊人的事实。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你知道吗，我闺蜜是你的铁粉。她房间里的墙上贴满了你的海报。我们还去看了你的演唱会，你还记得吗？”
权志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那她应该不会想接触我真人——很多人接触真人之后反而脱粉了。”
“为什么？”
“因为真人没有海报上那么完美。”他坦然地说，“海报可以修图，真人不行。”
温柚看着他这副坦然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她发现，他和网上那个GD777确实很像——说话的方式、幽默感、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真诚，都是一模一样的。只是换了一张脸而已。
她心里的震惊和慌乱，慢慢地平息了一些。
“所以——”她看着他，“你真的是那个‘不知名的小音乐人’？”
权志龙被她这个问题问得有些不好意思：“在某种意义上，我确实是一个音乐人。只是……知名度稍微高了一点。”
“稍微高了一点？”温柚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忍不住笑了出来，“你管这叫‘稍微高了一点’？”
权志龙也笑了，那种笑容里带着一点尴尬和心虚：“好吧，不止一点。”
温柚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些荒谬——她和权志龙，站在釜山机场的接机区域，像两个普通人一样聊天。没有粉丝的尖叫，没有媒体的闪光灯，没有保镖的簇拥。只有他们两个，面对面站着，像两个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这种感觉，很奇怪，但并不让人讨厌。
“所以——”温柚开口，“你打算一直站在这儿说话吗？还是先带我去吃点东西？我饿了。”
权志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笑容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像是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走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釜山的海鲜，我请客。”
温柚跟在他身边，走出了机场。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咸咸的味道，吹乱了她的头发。她伸手把头发拢到耳后，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权志龙。
他还是那副巨星的模样——即使戴着帽子和口罩，也掩盖不住那种与生俱来的气质。但此刻，在温柚眼里，他更像是一个普通的、有点紧张的、想要给对方留下好印象的男人。
她忽然觉得，这一趟，来得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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