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分,家乐来叫程真出门吃饭。
看着程真整个上午都没出门、一出门就带了个女人,家乐眼睛都直了。
倒不是女人有什么不对,道士又不像和尚;他们师徒是茅山正一道,本来就能结婚、平时也不需要避荤腥……
但是程大哥进去的时候身边明明没有这么个人啊!
好在这时他师父也睡醒了,戴上眼镜拉开门走出来,打了个哈欠说:“衣服洗好了没?”
家乐赶快答应:“洗好了师父,饭也做好了,是不是现在吃?这个,我好像没准备这么多饭菜……”
四目道长说:“笨蛋,那是程道友的……家畜!”
苏眉本来微笑着的脸一时扭曲起来,低下头好不容易才没骂出声。
程真赶快说:“不用不用,我身上也带着一些干粮,我们吃这个就好。”
他的手往前一伸、往上一翻,一只烧鸭就出现在手里。
四目道长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称赞:“好一招‘袖里乾坤’,程道友你是真人不露相啊!”
程真自谦说:“哪里,不过靠着奇遇得来的宝物施展一点微末手段,只能装些死物罢了。对了,道兄师徒两个也一起来吃啊!”
四目当然高兴,但是家乐却有点尴尬。
他吞吞吐吐地说:“隔壁一休大师回来了,我还请了他和他的女徒弟菁菁来吃饭……”
既然是大师,那当然是要吃素斋的,烧鸭这种东西虽然他看着就流口水,但是这次是真的没法上桌。
“哦,怎么这里成了你的地盘了,想请谁来就请谁来?”四目立刻说道,他和那和尚本来就彼此看不顺眼,更不用说一起吃饭了。
“这个……可是我跟人说好的时候,师父你不是还没回来嘛。”家乐抓了抓头发,无奈地解释说。
正说着,那边屋外已经走过来两个人影。
略高一些的果然是个留着贴头皮的花白短发、眉毛长长,颈上挂着一串佛珠,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僧,只是岁数大了、身形略有些佝偻;
矮的那个留着一对麻花辫,圆圆的脸蛋上带着婴儿肥,分明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女。
四目道长当然也看到了这两个,眼皮一跳就要拂袖而去,谁知道对方已经提前看到他,远远地招呼:“阿弥陀佛,道兄别来无恙?”
既然被看到了,四目也是输人不输阵,答应说:“无量天尊,和尚,这么久没见,我还以为你去西方极乐了。”
一休大师哈哈一笑:“老衲修行还不够,他们不肯收我,如之奈何!……咦,这位是……”
程真把烧鸭交给一边的苏眉拿着,拱手说:“大师你好,我叫程真,是路遇四目道兄、故此前来借宿。旁边这个是我的……宠物。”
苏眉气得七窍生烟,但此时没有任何办法,只能两腿一弯作了个“万福”,便不说话了。
一休大师深深地看了这个狐狸精一眼,说道:“阿弥陀佛,悬崖勒马、弃恶向善,日后道路一片光明。”
家乐眼力见不错,已经抬来了两张竹桌,好几把竹凳,把素菜和荤菜分开;
一休大师自然是坐在素菜那边,菁菁虽然是他收养的小孩、并不是入了佛门受戒的弟子,完全可以吃肉,但是为了师父也乖巧地坐在了素菜这一边;
四目得意地和程真、苏眉一起坐在荤菜旁边,还吩咐家乐说:“既然是你请人吃饭,那你还不过去陪着?”
家乐答应了一声,坐了过去,对一休和尚说:“大师,不好意思,是我没想周全……”
一休大师双手合十一笑:“我佛家弟子看到他人食肉,既不该生贪念、也不该生嗔念,所以家乐你没什么错,我们别提它就是了。来,吃饭吃饭。”
“假正经。”四目哼了一声,转头也是吃饭。
因为程真搅局、分桌吃饭,而且他在场多少算个客人,这次两个老顽童倒没有闹起来,只不过时不时互相讽刺几句、却谁也不生气,也不知道这关系算是好或不好。
家乐明明是请人来吃饭的,目光却总是飘向对桌苏眉、好奇看向她白裙下露出的赤脚,弄得菁菁看他的眼神充满了鄙夷,恐怕这关系算是好不了了。
饭毕,一休大师本欲告辞,却被程真留了下来,与四目一起三人喝着茶,讨论修炼之道。
四目听说程真要求长生之法,不由得摇头说:“既然程道友你已经有了这么精纯的先天真气,可以说延年益寿不成问题,为何还要舍近求远呢?”
程真说:“延年益寿或者可以,但我想要求的是真正的‘长生久视’,而且也不想舍弃肉身,这一点光有先天真气却不能做到。”
至于他真正的目的,也就是“分享”生命与能力、从而使身边人也能和他一起度过漫长时光,这倒不用说的太详细。
一休竖起手掌说:“道友,此身无非只是色身,集七难八苦于一体,是众苦之根本、烦恼之来源,既然要求超脱,又何必这般执着呢?”
四目本来正看着程真,眼神中流露出某种复杂的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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