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清接着说道:
“更何况……大家想想看,杀李渡,这是多大的功劳?你们跟着我打了这么久,为的不就是加官进爵、封妻荫子吗?现在机会就在眼前。谁先拿到李渡的人头,我替他向陛下请封侯爵。”
帐中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整齐的应诺声。
“杀李渡,去封侯!!!”
苏文清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手让众人散去。
等帐中只剩他一个人时,他脸上那抹笑意又浮了起来,喃喃道:
“李渡啊李渡,你若是真来了羊州,就别想活着回去了,你的娇妻美妾,就等着给我吧……”
……
当天夜里,苏文清的大营果然加强了戒备。
巡逻队每隔几十步就有一个岗哨,火把通明,把营地周围照得像白天一样。
但他没想到的是,凌翎翎根本没打算从正面摸进去。
她带着孟青溪和几个熟悉地形的义军,
绕到了后山那条只有采药人才知道的小路,
从苏文清大营的后方无声地摸了进去。
孟青溪对这片山区的地形简直了如指掌,
哪片灌木丛后面有暗哨,
哪条山沟能绕开巡逻队,
哪几顶营帐之间有可以穿插的空隙,
她闭着眼都能指出来。
凌翎翎没有烧粮草,
上次在岳州烧了慕容幽的粮草之后,
苏文清显然吸取了教训,
粮草囤积处防守极为严密。
但她烧了十几顶空营帐。
火油泼上去,
点燃火折子扔过去,
火苗腾地窜起来,
很快连成一片火海。
留守的后勤兵从睡梦中惊醒,
看到后方火光冲天,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尖叫着“敌军袭营”,
有人抱着水桶冲过去灭火,
有人四散奔逃。
苏文清被号角声惊醒。
他披上斗篷冲出大帐,看到后方漫天的火光,脸色铁青。
这是他第一次在部下面前失态。
他咬着牙,声音冷得像冬天的山风,
“灭火。不要慌。袭营的人不多……他们只是在后方放火,不敢正面进攻。传令各营严守岗位,不许自乱阵脚!”
他的判断很准,
凌翎翎确实只是来放火的,放完就撤,不恋战,不多停留。
但这场火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苏文清的士兵们看到后方起火,
不知道袭营的人有多少,
恐慌像涟漪一样在军营中扩散开来。
整个大营被搅得鸡犬不宁。
……
第二天,苏文清发动了试探性进攻。
他派了一支千人队往黑风岭方向推进,想试探守军的虚实。
明月坐镇黑风岭,指挥义军用弩阵和落石把千人队打了回去。
苏文清又派一支骑兵试图从侧翼绕到黑风岭后方,
但刚绕到半路就被孟青山提前埋伏的绊马索和陷阱堵住了,
几匹战马踩中了枯叶下隐藏的钢丝绊马索,
连人带马摔成了滚地葫芦,
后面的骑兵被迫停下,
又被山坡上飞下来的落石砸得抱头鼠窜。
苏文清接连试探了好几个方向,
每一路都被挡了回来。
他开始有些烦躁了,
围了好几个月,
好不容易啃下牛头山,
结果对方撤得干干净净,
还在黑风岭布下了新的防线。
现在又冒出一个疑似李渡的人物,让他的士兵开始窃窃私语。
那些窃窃私语像病毒一样在军营里蔓延:
“你听说了吗?济王李渡亲自来羊州了。”
“济王可是把黄盛高十五万大军都打趴下的人。”
“济王手下的突击队刀枪不入,连环弩一轮能射十二箭,咱们这点兵够他塞牙缝吗?”
士气这种东西,垮起来比什么都快。
……
当天夜里,明月综合所有情报进行了最终的推演。
她的花名册上密密麻麻记录着各条路线、各处暗哨、各队兵力,
苏文清的主力集中在官道正面,侧翼防守已被加强,但后营在连续夜袭之后防守出现松动。
他为了防备侧翼突击,把大量兵力从后方调到了左右两翼,导致后营出现了漏洞。
她推演了三种进攻方案,正面强攻、侧翼突袭、前后夹击,
最终在第三种方案上画了个圈。
李渡看完方案,抬头看着明月,脸上浮起一个有些狡黠的笑意:
“明月,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每天晚上不睡觉,光在脑子里推演怎么把敌人算死?苏文清要是知道他被一个女人用花名册算得死死的,怕是要气得吐血。”
明月罕见地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王爷说笑了。我只是把苏文清犯的每一个错误都记在花名册上。他最大的错误就是太想杀你,想杀你的人都会犯错,因为想杀你的人,已经不是在用理智打仗了,是在用野心打仗。”
接着,明月又感叹地说道:
“野心!会让人看不见自己的破绽。苏文清调走后方兵力,去加强侧翼的那一刻,就已经把后背亮给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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