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阁关前的缓坡上，尸体层层叠叠，折断的刀枪与翻倒的旗帜随处可见。
那些被俘的蒙古士兵被集中到关墙南侧的空地上，双手抱头跪成数排，无人看守也没有人试图逃跑。
几个帐篷被临时搭起用作伤兵处理点，剑阁的军医在帐篷间跑进跑出，袍角沾满了尘土和暗色的血迹。
仙舟悬停在半空中，没有再开炮，也没有降落，只是安静地停在那里。
卫小宝仍站在甲板前方，望了一眼下方正在收尾的战场，又抬头望向东南方——那是阴平的方向。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像在陈述一件已经确定的事，语气平稳而清晰：“下一站，阴平。收网。”
他的目光没有在那片焦土上多作停留，像是不需要回头确认战果，只是转了一个角度，重新落在更远处的山影之间。
而那片山影之后，另一支正在溃散边缘的军队，还不知道自己已被放入最后一道闸口的下方。
仙舟的舰身微微倾斜，开始调整航向。
风声在甲板上方重新变得连贯，像一块被翻动的书页，顺着书脊的弧线折向下一页。
陈武站在城墙的缺口处，仰头看着那道暗金色的轮廓逐渐转向东南，缓缓融入暮色与云层之间。
那面被他保住的残旗，在他身后被晚风吹得沙沙作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被血浸透的左臂，又看了看手中那杆从地上捡来的长枪，忽然觉得肩上那块压了很多天的东西，松了一点点，像一颗被重新旋紧的螺丝，在最后一圈拧到底之后，停稳了。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些互相搀扶着、脸上带着劫后余生般疲惫与庆幸的弟兄们。
他没有说话，只是朝着他们，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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