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的每个凌晨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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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便利店所在的旧楼焕然一新。
一楼还是那家“悦心便利店”,只是重新装修了,暖黄的灯光更亮了,货架上摆着苏晓画的插画——有小瘸蹲在台阶上的模样,有凌晨三点的城市夜景,还有穿西装的男人和穿围裙的女孩并肩微笑的画面。老板娘留了下来,苏晓成了半个老板,偶尔有空就来帮忙收银,更多时候,她待在二楼的“晓时光插画工作室”里,画笔蘸着颜料,将生活里的温柔一一铺展在画纸上。
二楼的工作室,完全是按照陆承宇当初给的图纸装的。大大的落地窗旁放着猫窝,小瘸总喜欢趴在那里晒太阳,尾巴时不时扫过地板;画架前的墙上,挂着他们的“定情画”——陆承宇第一次看到的那张“牛奶面包与猫”,旁边多了一幅新的,画的是他单膝跪地,手里拿着戒指,苏晓含泪点头,小瘸蹲在他们脚边,仰头望着,画面里的梧桐叶飘落在肩头,暖得像裹了一层阳光。
每天凌晨三点,陆承宇还是会准时出现在便利店。
只是现在,他不用再找借口“买牛奶面包”——苏晓会提前温好牛奶,烤好他爱吃的全麦吐司,有时候还会加一个煎蛋,放在收银台后的小桌上。他走进门,第一件事就是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然后走到二楼,轻轻推开工作室的门,看一眼正在画纸上忙碌的苏晓。
“还没画完?”他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颜料香。
苏晓侧过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快了,最后几笔。你先去吃早餐,小瘸在楼下等你喂呢。”
陆承宇笑着点头,转身下楼。小瘸果然蹲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看到他,立刻一瘸一拐地跑过来,围着他的裤脚蹭来蹭去,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满足声。他从口袋里掏出猫粮——现在不用再偷偷摸摸藏在西装口袋里,便利店的货架上就有专门给小瘸囤的进口粮——倒在盘子里,看着猫低头进食,眼底的温柔能溢出来。
苏晓画完画,从二楼下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她靠在门框上,拿出手机,悄悄拍下照片。照片里,男人半蹲在台阶上,西装裤腿卷了一点,指尖轻轻碰着猫的头顶,凌晨的微光落在他身上,褪去了商场上的锐利,只剩下满身的烟火气。
“在拍什么?”陆承宇抬头,正好对上她的镜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苏晓走过去,把手机递给他看:“拍我们家两个最帅的‘男人’。”
陆承宇接过手机,看着照片,伸手把她拉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那你呢?我们家最漂亮的苏老师,怎么不一起拍?”
“我在镜头后面呀。”苏晓笑着,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陆总,你现在不用每天凌晨三点跑过来了,我们住在一起,我可以每天早上给你做早餐。”
当初拆迁风波过后,陆承宇就把苏晓的出租屋退了,让她搬去了自己的公寓。可苏晓还是喜欢来便利店,喜欢这里的暖光,喜欢这里的烟火气,更喜欢每天凌晨三点,和他一起喂猫、聊天的时光。
陆承宇收紧手臂,在她耳边轻声说:“不一样。这里是我们相遇的地方,是我每天能第一眼看到你的地方。哪怕住在一起,我也想每天凌晨三点,来这里买一盒牛奶,一袋面包——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样,只是这一次,我知道,买完东西,等我的人,就在这里。”
苏晓的心,像被温水泡过一样,软软的。她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穿着西装,疲惫却疏离;想起他悄悄帮她搬箱子、给她送姜茶;想起他为了不拆这栋楼,和董事会僵持了半个月;想起他在便利店门口,拿着工作室图纸,红着眼眶说“我只是想每天看到你”。
原来,有些喜欢,从一开始就藏不住。他的西装口袋里,装的不是猫粮,是想靠近她的心意;他迟迟不拆迁的决定里,藏的不是公司利益,是想守护她的决心;他每天凌晨三点的奔赴,不是习惯,是满心的期待。
“陆承宇,”苏晓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以前总觉得,我们之间隔着很远的距离,你是高高在上的总裁,我是普通的便利店店员。可后来我才知道,喜欢一个人,哪里有什么距离?你会为了我,蹲在台阶上喂猫;我会为了你,画出整个世界的温柔。我们的距离,从来都不是身份,是我有没有勇气,走向你。”
陆承宇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又吻了吻她的唇,动作轻柔,带着满满的爱意:“幸好,你走向我了。幸好,我没有错过你。”
小瘸吃完了猫粮,跳到他们的身边,蹭了蹭苏晓的手,又蹭了蹭陆承宇的手,然后蜷缩在他们脚边,闭上眼睛睡了过去。凌晨的风,带着秋天的凉意,却吹不散他们之间的温暖。便利店的灯,亮得像一颗星星,照亮了城市的角落,也照亮了他们的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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